潘金莲一宿没睡踏实。
王婆那句“张大户在找你”像根刺,扎得她心里发慌。她借着月光翻了翻原主的旧衣裳,在最里面那件的夹层里,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潘”字,边缘都磨圆了。
“这是原主爹娘留的?”她摩挲着木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管咋说,这身子是原主的,总得替她活出个人样来。
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了。
揣着那三十四文钱,先去集市交了五文钱摊位费,占了个靠近路口的好位置。又绕到杂货铺,用十文钱买了点碎芝麻和半块红糖——这次老板看她面生,没给打折。
最后,她站在了武大郎的炊饼摊前。
武大郎正低头往竹筐里摆炊饼,见她过来,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
“昨天借你的炊饼,还有欠你的钱。”潘金莲把两文钱和两个刚买的白面炊饼递过去——她特意多买了一个,算是利息。
武大郎没接钱,只把那两个炊饼接了过去,往她手里塞了四个热乎乎的新炊饼:“拿着,刚出炉的,软和。”
“这咋行?”潘金莲要推回去。
“拿着吧。”武大郎声音闷闷的,“你那甜口的,用我的炊饼做,好吃点。”
他居然看出来了?
潘金莲愣了一下,看着武大郎那张不算好看但透着实诚的脸,心里有点暖。她没再推辞,把钱塞到他手里:“钱你必须拿着,不然我下次不跟你‘进货’了。”
武大郎这才把钱收下,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排有点歪的牙。
“对了,”潘金莲想起王婆的话,多问了一句,“你听说张大户在找我不?”
武大郎脸上的笑淡了,点点头:“听人说了,他好像气不过,说要找你‘说道说道’。”那语气,带着点担忧。
“知道了。”潘金莲心里有数了,看来王婆没撒谎。
她推着临时找街坊借的小推车(付了两文钱押金),回到自己的摊位,刚把瓦罐摆好,就有人围过来了。
“姑娘,今天还卖那甜口炊饼不?”是昨天那个带小孩的大婶,手里还牵着那小馋猫,小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瓦罐。
“卖!刚出炉的炊饼,保证新鲜!”潘金莲麻利地掰饼、泡糖水、撒芝麻,“还是两文钱一份,今天前五个顾客,送一勺 extra 的红糖!”
她顺嘴蹦了个英文单词,大婶没听懂,只当是“特别多”的意思,乐呵呵地掏钱:“给我来两份!”
有了回头客带头,生意很快就火起来了。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三份,带走!”
“姑娘,你这手艺真绝了,比那啥蜜饯还好吃!”
潘金莲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眼看着瓦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手里的铜板越来越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照这势头,今天赚够房租不是问题!
旁边卖混沌的大叔看得直咂嘴:“潘姑娘,你这饼是加了啥仙料?咋这么多人抢?”
“哪有啥仙料,就是瞎琢磨的。”潘金莲笑着回,手里没停,“大叔要不要尝尝?算你半价。”
正热闹着呢,突然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几个汉子,穿着短打,袖子捋得老高,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那个,三角眼,塌鼻梁,嘴角还有道疤,不是别人,正是张大户家的管家,张疤脸。昨天潘金莲在张大户家见过他,当时他还帮着张大户吆喝打人。
张疤脸一过来,就把潘金莲的小推车一踹,“哐当”一声,瓦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剩下的红糖水流了一地。
“哎哟!”围观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你干啥!”潘金莲火了,这可是她吃饭的家伙!
“干啥?”张疤脸冷笑一声,三角眼斜睨着她,“我家老爷找你,跟我走一趟!”
“我不去!”潘金莲往旁边退了一步,心里快速盘算——硬刚肯定不行,这几个都是练过的,她打不过。跑?周围都是人,估计跑不掉。
“不去?”张疤脸挥了挥手,“给我把她架走!”
两个汉子立马就往潘金莲身边凑。
“住手!”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潘金莲回头一看,是武松。
他不知啥时候来的,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酒葫芦,眉头皱得死紧,眼神冷冷地盯着张疤脸。
张疤脸看到武松,明显怂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武都头,这是我家老爷和这小娘们的私事,你别插手!”
“私事?”武松往前走了两步,气场全开,“光天化日之下,砸人摊子,抢人,这叫私事?”
“我……”张疤脸被噎住了,他知道武松不好惹,但想到张大户的交代,又不敢认怂,“她欠我家老爷的钱,我们是来讨债的!”
“欠你家钱?”潘金莲乐了,“我欠他啥钱?是欠他强抢民女的精神损失费,还是欠他被我揭穿丑事的名誉赔偿费?”
这话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见了,顿时一阵哄笑。
“就是!张大户还有脸要钱?”
“自己做那龌龊事,还好意思找人麻烦!”
张疤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潘金莲:“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潘金莲往前一步,眼神比他还横,“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县衙,跟县令大人好好说道说道,你家老爷是咋霸占丫鬟,咋逼死李老汉儿子的?看看最后该谁赔钱!”
她这话是吓唬人的,但张疤脸不知道啊,吓得往后缩了缩。他知道张大户那些事经不起查,真闹到县衙,倒霉的肯定是自家老爷。
“好……好你个潘金莲!”张疤脸放狠话,“你给我等着!这梁子,咱结下了!”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连被踹翻的小推车都没敢再碰。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哄笑,纷纷夸潘金莲胆子大,骂张疤脸怂包。
“潘姑娘,你可真行!”
“就是,就得这样治他们!”
潘金莲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冷汗了。她看向武松,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了,武都头。”
刚才要不是武松出来,她就算能唬住张疤脸,估计也得吃点苦头。
武松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瓦罐,又看了看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拿着。”
潘金莲打开一看,是几个刚买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这是……”
“你摊子砸了,估计没心思再弄吃的。”武松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张大户那人,记仇,你自己当心点。”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潘金莲捏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心里有点复杂。
这武松,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倒挺细。
“姑娘,没事吧?”旁边的大婶凑过来,“那瓦罐碎了,我家有个不用的砂锅,给你拿来用?”
“是啊,我家有多余的木勺!”
“我那儿有干净的油纸,给你垫着!”
周围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都挺热心。
潘金莲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摆手:“谢谢大家,不用麻烦,我再去买个瓦罐就行。”
她收拾了一下残局,把碎瓦罐扫到一边,又去杂货铺花五文钱买了个新瓦罐,重新“开张”。
经历了这么一闹,她的甜口炊饼反而更火了,好多人慕名来买,都说“这姑娘有骨气,支持一把”。
到了傍晚收摊时,潘金莲数了数钱,居然有一百多文!
除去成本(买材料、摊位费、借推车的押金),净赚八十多文!
“发达了发达了!”她揣着钱,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走路都带风。
先去还了小推车的押金,又买了两个白面炊饼当晚饭,然后哼着小曲往王婆隔壁那小屋走。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王婆站在门口,像是特意等她。
“潘姑娘,回来啦?”王婆笑得一脸褶子,“今天生意咋样?我听人说张大户家的人去找你麻烦了?没伤到吧?”
“没事,多谢婆婆关心,生意还行。”潘金莲不想跟她多聊,含糊了两句就要走。
“哎,等等!”王婆拉住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告诉别人。”
潘金莲心里警铃又响了:“啥事儿?”
“我刚才听张大户家的丫鬟说,”王婆往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张老爷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托人找了‘那边’的人,想……想给你使点坏。”
“那边的人?”潘金莲皱眉,“哪边?”
“就是……城南那帮混混,听说手上都沾过血的。”王婆说得绘声绘色,“张老爷给了他们不少钱,说要让你在清河县待不下去!”
潘金莲心里一沉。
张大户来硬的不行,要来阴的?
她看着王婆那张“好心提醒”的脸,突然想起昨天那个黑衣汉子和那个布包。
王婆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这就是她和张大户串通好的,故意来吓唬自己,想让自己乱了阵脚?
“多谢婆婆告诉我,我会小心的。”潘金莲不动声色地挣开王婆的手,快步回了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后,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王婆说的是真的,那麻烦就大了。混混可比张疤脸难对付多了,那些人可不管什么道理,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一个姑娘家,咋对付?
去找武松帮忙?
不行不行,刚认识就求人,太掉价了,而且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自己想办法?
她手里就一百多文钱,雇人都不够。
潘金莲烦躁地在屋里转圈,目光扫过桌上那个从原主旧物里翻出来的木牌,突然停住了。
这木牌……除了刻着个“潘”字,背面好像还有点别的啥。
她拿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背面居然刻着个小小的“义”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个简化的“堂”字。
潘……义堂?
这啥意思?
原主的爹娘,跟这“义堂”有关系?
潘金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在现代看的那些古装剧里,“义堂”不都是些江湖组织吗?
难道原主的爹娘,不是普通老百姓?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木牌,会不会就是解开原主身世的钥匙?
如果这“义堂”真的存在,会不会……能帮自己一把?
但她连这“义堂”是啥都不知道,去哪找?
潘金莲捏着木牌,心里又惊又喜又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人用石子在敲窗户。
“谁?”潘金莲猛地握紧木牌,警惕地看向窗户。
窗外没人应声,但那响动又响了两下。
(本章完)
本章钩子: 窗外是谁?是王婆说的城南混混来了,还是另有其人?“潘义堂”到底是什么组织?原主的爹娘藏着怎样的秘密?这木牌会不会给潘金莲带来新的转机,又或者引来更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