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走得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严重问题——她兜里比脸还干净,连块铜板都没有。
刚才光顾着爽了,怼张大户,拒武大郎,那股子劲儿过去,肚子“咕咕”叫得比谁都欢。
“靠,大意了。”她往路边一块石头上一坐,揉着发酸的腿,忍不住爆了句现代粗口。
这古代可没手机支付,没身份证,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想找地方落脚都难。总不能真像那婆子说的,去喝西北风?
不行,得搞钱。
她眼珠一转,开始盘点自己的“资产”。
身子是原主的,细皮嫩肉的,干重活肯定不行。脑子是自己的,21世纪市场营销硕士,兼修过心理学,还在头部快消品公司干过五年,从底层销售做到区域经理——这些经验,在古代算不算金手指?
必须算!
问题是,这些“经验”怎么变现?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离清河县不算太远,路边偶尔有行人经过,大多是挑着担子的小贩,或者赶路的脚夫。不远处有个岔路口,似乎是个小集市,隐约能听到叫卖声。
“有了!”潘金莲一拍大腿,起身往集市走。
走到近前一看,这集市不大,也就十几二十个摊位,卖菜的、卖农具的、还有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豁了口的瓦罐。最热闹的,还得是卖吃食的——两个卖炊饼的,一个卖混沌的,还有个摊煎饼的,烟气缭绕,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潘金莲的目光,精准锁定了那两个卖炊饼的摊位。
其中一个,居然是武大郎。
他刚把独轮车停稳,正低头往竹筐里摆炊饼,那些炊饼白白胖胖,看着倒还行,但也就仅限于“还行”——白面做的,没馅,没味,跟现代的馒头似的,顶多算个管饱的干粮。
另一个卖炊饼的是个中年汉子,嗓门大,一边喊一边往饼上撒芝麻,看着比武大郎的强点,但也有限。
两人的生意都只能说一般,买的多是赶路的,买两个揣怀里当干粮。
潘金莲摸了摸下巴,心里冒出个主意。
她没凑过去,而是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假装看东西,耳朵却支棱着,把各种物价听了个七七八八。
一块炊饼两文钱,一捆青菜三文,一个粗瓷碗五文……
转完一圈,她径直走到卖杂货的摊位前,指着一堆没人要的碎芝麻和半袋子快结块的红糖问:“老板,这俩咋卖?”
那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见她是个年轻姑娘,还是个生面孔,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芝麻是筛下来的碎渣,红糖潮了,没人要,你要的话,给两文钱都拿走。”
潘金莲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原材料?
她摸遍了全身上下,终于在原主的旧衣裳夹层里摸出了……一文钱。
“老板,就一文钱,行不?”她挤出一个最无辜的笑容,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我实在饿坏了,想弄点东西填肚子。”
这招“卖惨”在现代跑业务时百试百灵,果然,老头皱了皱眉,挥挥手:“拿走拿走,一文钱还不够我弯腰的。”
“谢谢老板!”潘金莲赶紧把芝麻碎和红糖包起来,揣进怀里,又朝着卖水的摊子走。
“大娘,能借点热水不?我……我有点头晕。”她捂着额头,又开始演。
卖水的大娘心善,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其实是饿的),赶紧舀了碗热水递过来:“姑娘慢点喝,是不是没吃饭?”
“嗯……”潘金莲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瞟向大娘摊位旁的一个破了边的瓦罐,“大娘,您这瓦罐不用了吧?能不能借我用用?”
“拿去拿去,破东西,扔了也不可惜。”
搞定!
潘金莲端着水,拿着“原材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她的“创业第一步”。
她把瓦罐洗干净(用刚才借的热水),先把红糖倒进去,加了点热水化开。这红糖虽然结块了,但甜味还在,在古代,这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然后,她瞅准武大郎忙着给客人装炊饼的空档,快步走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他竹筐里最边上的一个炊饼。
“哎?潘姑娘?你……”武大郎吓了一跳。
“借一个,回头还你十个!”潘金莲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留下武大郎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个没递出去的炊饼。
回到角落,潘金莲把炊饼掰成小块,泡进红糖水里。等饼吸饱了糖水,她又撒上一把芝麻碎,拌匀了。
瞬间,一股甜丝丝、带着芝麻香的味道飘了出来。
她尝了一口——嗯,口感有点像现代的红糖泡馍,但更软糯,芝麻的香味很突出,比干嚼炊饼强一百倍!
“就它了!”
潘金莲找了根干净的树枝当筷子,端着瓦罐,走到集市人最多的地方,清了清嗓子。
“走过路过别错过!新式甜口炊饼,祖传秘方,甜而不腻,香到跺脚!”
她嗓门亮,又长得惹眼,一喊就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甜口炊饼?没听过啊。”
“这姑娘哪来的?看着面生得很。”
“祖传秘方?吹吧你。”
质疑声不少,但没人动。
潘金莲早有预料,她知道,对付这种陌生产品,免费试吃是最好的营销手段。
她看到一个牵着小孩的大婶,那小孩正盯着旁边的煎饼摊流口水,被大婶拽着走,一脸不情愿。
潘金莲赶紧走过去,笑着对小孩说:“小朋友,尝尝这个?甜的哦。”
她用树枝挑了一小块递过去。
小孩眼睛一亮,看了看他娘,大婶犹豫了一下,见潘金莲不像坏人,就点了点头:“慢点吃。”
小孩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喊:“娘!好吃!还要!”
“哦?真有那么好吃?”大婶好奇了,自己也凑过去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大婶也愣了——这炊饼她常买,干巴巴的没味,可这么一泡,加上糖和芝麻,居然这么香甜,口感也变了,软乎乎的,特别顺口。
“姑娘,你这……真是炊饼做的?”大婶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潘金莲拍着胸脯,“就是用最普通的炊饼,加上咱这秘制糖水和芝麻,味道立马不一样!怎么样,婶子,来一份不?就两文钱,跟买个普通炊饼一个价!”
一个价?能吃到带甜味的?
大婶果断掏钱:“给我来一份!”
有了第一个顾客,就有第二个。
刚才围观的人见大婶吃得香,那小孩还在嚷嚷着要,也都动了心。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我要!”
潘金莲手忙脚乱地开始“制作”——其实就是把炊饼掰碎,泡糖水,撒芝麻,但她故意做得有模有样,嘴里还不停吆喝:“来嘞!您的甜口炊饼,趁热吃!”
她那瓦罐不大,一个炊饼大概能做三份,刚才“借”的一个炊饼很快就用完了。
她数了数手里的铜板,不多不少,六文钱。
本钱回来了,还赚了五文(刚才借武大郎的炊饼算两文成本)。
“各位稍等!原材料没了,我去补货,马上回来!”潘金莲对着还在排队的人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武大郎的摊位跑。
武大郎刚才就看到她那边生意火,正看得发愣,见她跑过来,赶紧问:“潘姑娘,你那是……”
“你这炊饼怎么卖?”潘金莲没答,直接问。
“两文钱一个。”
“给我来五个!”潘金莲把刚赚的六文钱递过去,“先欠你四文,回头一起还。”
武大郎接过钱,又递了五个炊饼给她,嘴唇动了动,想问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可看着潘金莲那双亮晶晶、透着精明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拿。”
“够了够了,谢了啊武大郎,你这人还挺实诚。”潘金莲冲他笑了笑,抱着炊饼又跑了回去。
有了原材料,她的“甜口炊饼”生意更火了。
刚才没抢到的人,这次都往前挤。连旁边卖混沌的摊主都凑过来,掏出两文钱:“姑娘,给我也来一份尝尝,看啥味能让这些人抢成这样。”
潘金莲手脚麻利,一边做一边跟人聊天。
“姑娘,你这手艺不错啊,在哪学的?”
“嘿嘿,家传的,不外传。”潘金莲半真半假地说。
“你这做法挺新鲜,回头我也试试?”有个小贩嘀咕。
潘金莲听见了,立马接话:“大哥,这可没那么容易。你看这糖水,得用温水慢慢化,水温高了不行,低了化不开;这芝麻,得是这种碎芝麻才香,整颗的没这味;还有这炊饼,得是刚出锅不超过一个时辰的,放久了硬邦邦,泡出来口感差远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把那小贩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暗道“原来这么多门道”,顿时歇了模仿的心思。
潘金莲心里偷笑——其实哪有那么多讲究,她就是故意抬高门槛,免得被人轻易抄了作业。这叫“知识产权保护意识”,懂不?
没一会儿,五个炊饼又见底了。
这次她赚得更多,手里攥着一把铜板,沉甸甸的,数了数,居然有三十四文!
减去成本(五个炊饼十文),净赚二十四文!
这在现代不算啥,但在古代,够买十几个炊饼,或者两捆青菜了。
“可以啊,开局半个时辰,净赚二十四文,这小目标完成得不错。”潘金莲心里美滋滋的,正打算再去“进货”,突然听到有人喊:
“都让让!都让让!官府查摊了!”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差役服饰的人,腰里挎着刀,正凶巴巴地往这边走,见摊位就掀,嘴里还骂骂咧咧:“没交摊位费就敢摆摊?都不想活了?”
小贩们吓得赶紧收拾东西跑,有的跑得慢,被差役抓住,竹筐被一脚踹翻,菜撒了一地。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忘了这茬!古代摆摊也得交钱?
她这瓦罐就是个临时道具,连个正经摊位都没有,这不就是典型的“无证经营”?
“快跑!”旁边卖煎饼的大叔拉了她一把。
潘金莲反应快,抓起瓦罐和剩下的芝麻红糖,拔腿就跑。她年轻,腿脚快,专往人堆里钻,很快就甩开了差役。
跑到没人的地方,她才停下来喘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铜板。
“吓死我了,这古代的城管也挺猛啊。”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虽然惊险,但看着手里的钱,她又笑了。
二十四文,不多,但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桶金。
证明她的现代经验,在这里管用。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去哪找个能正经摆摊的地方,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潘姑娘,等等!”
回头一看,是武大郎,他推着独轮车,跑得满头大汗,筐里的炊饼还剩下不少。
“你咋也跑了?”潘金莲问。
“我……我也没交摊位费。”武大郎喘着气,把独轮车往她旁边一放,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给,这个你拿着。”
潘金莲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没动过的炊饼,还有……四文钱。
“这是……”
“你刚才欠我的四文钱,我不要了。”武大郎挠了挠头,看着她,“你那甜口炊饼做得真好,比我这 plain 的好吃多了。这些你拿着,垫垫肚子。”
他居然还用上了个蹩脚的现代词“plain”,大概是刚才听潘金莲说话,学了个新鲜。
潘金莲愣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武大郎懦弱、窝囊,可刚才在集市,他没因为自己“借”炊饼的事为难,现在还主动把钱和吃的送过来……这人,好像也没原主记忆里那么不堪。
“谢了。”她没矫情,接了过来。现在正是需要物资的时候。
“潘姑娘,你接下来……要去哪?”武大郎问,眼神里带着点担忧,“这外面不安全,你一个姑娘家……”
“我自有去处。”潘金莲不想跟他走太近,含糊道,“你赶紧回吧,别让你弟弟等急了。”
她记得原主记忆里,武大郎有个弟弟在外地,好像……就是刚才那个躲在树后看她的壮汉?叫武松?
武大郎果然愣了一下:“你咋知道我弟弟……”
“猜的。”潘金莲不想多说,挥挥手,“走了啊,回头还你炊饼钱。”
说完,她转身就走,这次没往偏僻的地方去,反而朝着清河县的方向走。
刚才那波差役虽然吓人,但也让她想明白了——要搞事业,还是得在人多的地方。清河县再乱,也是个县城,机会总比这荒郊野外多。
她得找个地方落脚,最好能租个小房子,把她的“甜口炊饼”事业正规化。
正走着,迎面过来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敞着怀,嘴里叼着草,看见潘金莲,眼睛都直了。
“哟,这小娘子长得不赖啊。”
“哪儿来的?迷路了?哥哥带你回家啊?”
几个人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挡住了她的路。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倒霉”。
这是遇上地痞流氓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刚才顺手捡的一块石头,脸上却没露怯,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回家?就你们这样的,也配?”
她在现代见多了这种人,越是怕,他们越嚣张。
为首的黄毛痞子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姑娘看着柔弱,嘴还挺厉害,顿时来了兴致:“哟呵,还是个带刺的玫瑰?我喜欢!兄弟们,给我拿下,带回窝里好好‘聊聊’!”
几个痞子狞笑着就往她身上扑。
潘金莲攥紧石头,正准备殊死一搏——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打不过,但气势不能输。
就在这时,一道冷喝传来:
“住手!”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潘金莲和那几个痞子都循声望去。
只见路边的土坡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身长八尺,肩宽背厚,穿着粗布短打,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手里还提着一根哨棒,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躲在树后看她的那个壮汉——武松!
他怎么在这?
武松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痞子,最后落在潘金莲身上,眉头皱了皱,似乎在犹豫什么。
而那几个痞子,看清武松的模样,尤其是他腰间那把半露的朴刀,脸色瞬间变了。
“武……武都头?”黄毛痞子结结巴巴地说,腿肚子都在转筋。
武松在清河县也算小有名气,早年打过人,力气大得吓人,这些地痞平时见了他都绕着走。
“滚。”武松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几个痞子哪还敢多待,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原地只剩下潘金莲、武松,还有不远处一脸局促的武大郎。
气氛有点尴尬。
潘金莲看着武松,心里琢磨——这可是武松啊,传说中的打虎英雄,战斗力爆表。刚才他救了自己,按理说该道谢。
但想到原剧情里他对原主的厌恶,还有自己刚才怼他哥的事,她又有点犹豫。
正想着,武松却先开口了,他看着潘金莲,眼神复杂:“你……跟我哥说的,是真的?”
“啊?”潘金莲没反应过来,“说啥了?”
“你说,你的路,你自己走,不用任何人养。”武松一字一句道,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一个女子,无依无靠,怎么自己走?”
潘金莲明白了,他刚才不仅看到了自己拒婚,还听到了那句话。
她挺直腰板,迎上武松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带着点痞气的笑:
“怎么不能走?靠脑子,靠本事,实在不行,捡破烂也能活。总之一句话——我的人生我做主,不啃老,不依附,更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这话半真半假,却把现代独立女性的那股劲儿全露出来了。
武松愣住了。
他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