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陈三立契不过第七日,报应便已上门。
这天傍晚,张衙内在春风楼喝得酩酊大醉,怀里搂着歌姬,脚下虚浮,被家丁簇拥着下楼。他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报复陈三、如何砸烂那个赊刀摊子,压根没留意楼梯年久失修,踏板早已松动。
刚走到中段,他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楼梯外侧狠狠摔去!
“公子小心!”
家丁惊呼着去拉,却只扯下一片衣料。
张衙内整个人滚折而下,左胳膊狠狠戳在楼梯转角的青石立柱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骨头刺破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我的手!”
他痛得浑身抽搐,当场昏死过去。
歌姬尖叫,楼内大乱。
家丁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将人抬起,疯了一般往张府狂奔。
消息传回府中,张敬之正在书房密会心腹,商议如何捞回李信、抹平黑松林兵败的痕迹。听闻儿子重伤,他猛地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快步冲到前堂,一见儿子那扭曲变形的左臂,当场气血上涌。
“医生!快传太医!谁救好他,本官赏千金!”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只能摇头叹息:“张大人,公子左臂骨碎寸断,经脉尽断,就算保住性命,这只手……也废了。”
废了。
一字落下,张敬之浑身冰冷,怒极攻心,猛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陈三……又是陈三!”
他咬牙切齿,字字泣血,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断臂、预言、应验……一桩桩一件件,全被那赊刀人说中,分毫不差。
旁人只当是意外,张敬之却清楚——这根本不是意外,是契约反噬,是因果索命。
“老爷,现在怎么办?公子他……”管家颤声问。
“怎么办?”张敬之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阴鸷如恶鬼,“他断我儿子一臂,我要他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他猛地拍案,声音狠戾:“传我令:
一、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提及陈三的契约,谁敢走漏半句,格杀勿论!
二、调集所有死士,不用再藏,今夜就潜入破庙,取陈三首级!我要他活不到天明!
三、暗中罗织罪名,就说他妖言惑众、勾结反贼赵九娘,明日一早,我便在朝堂上请旨,抄家灭族!”
心腹大惊:“大人,陈三有太后暗中照拂,若是强行暗杀……”
“太后?”张敬之冷笑,“等陈三死了,赵九娘一灭,朝堂兵权在我手,一个失势太后,能奈我何?”
他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想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碾碎这个屡次坏他大事的赊刀人。
夜深,破庙。
陈三坐在火堆旁,正擦拭那柄断刃刀。火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杀局,一无所知。
赵九娘派来暗中保护他的护卫,悄声靠近:“陈先生,张府方向有大批死士出动,直奔此处,您快随我们撤离!”
陈三抬起头,淡淡一笑,将断刃刀插回腰侧。
“撤离?”
他摇了摇头,指尖捡起一枚燃烧的木柴,在地上轻轻一画,勾勒出一个“契”字。
“我走了,这张契,谁来收?”
护卫一怔。
陈三望向庙门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却坚定:
“张敬之想杀我,正好。
我正愁,没理由收他最后一条——谋逆弑杀、意图夺权的大账。”
风从破庙门缝灌入,卷起一地灰烬。
这一夜,破庙不设防,赊刀人不躲不逃。
他在等,等张敬之自己把最后一步死棋,亲手走完。
需要我继续写第二十一章(暗杀反被擒、张敬之自露马脚),把剧情推向高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