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文无任何少儿不宜内容。
——没必要吧。
穆祉丞想都没想就把消息发了过去,但是看着突然冷下去的聊天界面又背上一寒。
对王橹杰是有一点怨气的,他不可否认,但对于公司的决定,他没办法,对方一个还没出道的小孩那就更是没办法。
所以他思索再三还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没有道歉的必要。
有必要的,早就该说了。
王橹杰止不住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他本想正式一点,可这个行为仔细一想,也就是一种变相的压迫。
可是不去说任何,什么都不做,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对方身后,他真的不想。
不说明白喜欢是一回事,对方因为自己的喜欢被骂又是另一回事,而且是很严重的一回事。
桌上的台灯亮着,明天还得早起去上学,王橹杰觉得自己今晚应该早些睡,可穆祉丞的态度突然让他觉得今晚或许又是一个失眠夜。
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对方说不需要自己的道歉。
对话框里的一字一句顺着视线刺进他的脑海,王橹杰却真的不太敢再去说什么。
手指不断下滑刷新着不会有任何变化的界面,他紧按着额头思索着该怎么办。
一分一秒过去,穆祉丞始终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熄灭,对方依旧没有回任何消息。
说来道歉的,结果自己说这么一句又突然没话了。
穆祉丞不太清楚屏幕背后的这个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自己却越熬越焦躁。
那一丝细微的怨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冲淡,穆祉丞拿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上,最终还是妥协地将电话打了过去。
不知道究竟在为什么而妥协,他有些心惊。
却没时间让他后悔。
头顶的灯应声而亮,随着王橹杰的声音同时闯进穆祉丞的耳朵。
“对不起。”
心脏随同着这三个字重重一响。
穆祉丞握紧手机,明明距离极近,他却感觉听不到对方丝毫的呼吸。
“你没必要和我道歉。”穆祉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对方的存在更加微弱,但他没打算停,“我自己决定这么干的,该承受什么我早就想清楚了。”
话说得决绝,语气却放得格外轻,穆祉丞抬头看着头顶那个灯,心里倒数着它什么时候能够再次熄灭,什么时候可以不用自己开口,灯又会再次亮起。
只是王橹杰依旧沉默。
要不是听到对方那边像是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他都怀疑王橹杰是不是已经把电话挂了。
“你在听吧?”穆祉丞眉心蹙得更紧,越来越烦躁,“在听吱个声。”
“在听。”
电话是他要求要打,到头来反倒搞得像是自己求着说话一样,担心伤害到对方的想法一扫而空,穆祉丞手揣在兜里,一直悬空的背终于踏实地靠在了墙上。
凉意刺骨,燥热减轻了不少,心情却仍是烦躁。
“王橹杰。”穆祉丞脱口而出瞬间顿了顿,想起自己好像没怎么喊过他的名字,思绪跑远,又怕对方应声,于是连忙接上,“这次以后我们不会再被绑到一起,公司所有的炒作都会没用,我不是为了你,所以你没必要和我道歉。”
公司白天和他说的话仍在脑海里回荡,半天过去他好像能听懂了一些,但不代表着理解。
只要谩骂持续存在,那这些所有的恶意就都是他抵抗公司决策的保护伞。
王橹杰回不回答,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已经无所谓,穆祉丞不想妥协,所以还是打算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你年纪小还没出道,所以只能按公司说的走,我能理解。”穆祉丞说得有些苦口婆心,像是非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把一个做错事的人往正途上拉一样。
兜里的手不断攥紧又松开,他咬咬牙想了又想还是狠心道,“但这种不好,不长久,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又不说话……
穆祉丞感觉自己在和榆木疙瘩讲话没区别,手往窗台上一撑,他转过身一把将窗户拉开,试图用闷热的风消消郁闷,结果越吹越烦。
“你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最后通牒一下,穆祉丞指尖一下下敲着窗沿,他也不知道非得逼对方说话干嘛,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但就是讨厌对方的沉默。
无声的安静让他能够清楚地听到内心深处的咆哮,他不想听,只想把耳朵堵起,却又怕听不到王橹杰的回答。
“说话。”
语气由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无力,穆祉丞仰头看天,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对不起。”
“怎么总说对不起啊,我说过了,不用道……”
“对不起穆祉丞。”
制止的话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打断,穆祉丞按着要爆炸的头刚想开口再说句什么,结果电话直接被对方挂了。
混乱的思绪一时回不过来,王橹杰从电话接通到现在,手指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嘴唇,血迹因为最后那一声“对不起”,终于溢上唇角。
他盯着桌子上那个被自己背过去不敢多看的手机,无意识地一下下用牙齿咬着破了的嘴唇。
除了说对不起王橹杰找不到任何可以表达自己情感的词语。
况且对方不信。
或许就算他明明白白对着穆祉丞说喜欢,对方也不会信的。
手机一直放在桌上,从那通电话挂断之后就再没响过。
王橹杰靠着椅背始终看着,盯到觉得自己眼花,才终于拿起手机打开门走了出去。
“今晚这么主动?”芝芝姐接过手机,目光下意识扫过对方的壁纸,又迅速收回眼,心里暗骂自己真是魔怔了,才拍拍身旁的位置,“坐会儿?”
“困了,想睡觉。”王橹杰站一边,没坐也走。
只是静静回望着妈妈的视线。
“训练很累吗最近?”
“嗯。”王橹杰蹭蹭眼睛,看着对方坐在沙发上看他一眼又重新望向电视,没有要和他讲什么的样子,才又咬咬唇,“那我回去睡觉了。”
“多喝点水,天气干容易上火。”芝芝姐瞥他一眼,目光扫过对方的嘴角,嘱咐了一句又拍拍对方手臂,“睡去吧,晚安。”
王橹杰没回对方相同的话,只点点头就回了卧室。
不太有勇气去看手机里关于穆祉丞的一切,所以他选择早早将手机交出去。
盼望着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躺上床翻来覆去却始终都是穆祉丞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刚开始听对方说话的时候似乎是没太明白,王橹杰一直处于一个脑子混乱的状态。
只能感受到对方生气自己不说话,所以快速应一句,但穆祉丞究竟讲了些什么,他到现在躺在床上才彻底明白过来。
很生气,有误解,误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公司逼着干的,从那张壁纸开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被子被一脚踹开,王橹杰四肢混用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个遍,也搞不清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事情。
暗恋不敢说,只敢偷偷摸摸,被误解喜欢还是不敢说,只敢一句又一句试图用对不起,以及不太符合公司传承的“穆祉丞”来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渴望穆祉丞明白,对方却始终不明白。
“你要让我分析我也不太明白其实。”
张子墨戳戳桌上的纸,看着穆祉丞把水瓶往外推到桌边又拉回来,再推到桌边再拉回来,反反复复持续了好几分钟。
像是在发呆,手上的动作又一直不停。
“我就搞不懂才让你分析啊。”穆祉丞把水一拧,猛喝了几口才呲着牙一脸莫测地说,“我和他说什么,他都在那对不起,搞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不是该说的都说了。”
“那我怕他不明白啊。”穆祉丞重重叹气往沙发上一靠,手按着太阳穴一圈一圈地绕,怎么绕都没法把对方最后那一句话绕出脑子。
“而且他喊我名字。”
“什么?”张子墨扭回头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穆祉丞啊?”
“你不就叫穆祉丞吗?”黄朔几步窜过来,按着沙发靠背往前一撑,倒着的脸直怼到躺着的人面前,“他不叫你穆祉丞叫你什么?穆瑞恩?”
“你这角度也太清奇了一点。”
“我同意。”张子墨点点头,紧接着手撑着脑袋往沙发上一拄,嘴角带了些笑,“其实我有点搞不懂你在这纠结什么?”
“到底是在好奇为什么师弟一直和你说对不起,还是怎么的?”
“你要不说明白一点,不然我真分析不了。”
“我觉得吧,他可能是又开始愧疚心理作祟了,觉得自己话说太重了一点,伤害到对方的小心脏了。”黄朔抬起手给了穆祉丞一个脑壳崩,瞬间把对方皱着的眉弹得更皱了。
“别搞啊。”穆祉丞一掌打到对方手上,捂着脑门坐起来,头往后一扭就是瞪,“别动手动脚,再搞我我踹你。”
“被说中心思气急败坏了。”黄朔满意地点点头,“除了这个我也搞不懂你到底在这想什么。”
“你不挺果断的吗,台说拆就拆的,被骂也不怕,怎么一到王橹杰这就开始想东想西了?”
“没想东想西,就那个,我就是……”
手依旧按着脑门,被弹到的地方也依旧是痛的,穆祉丞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对方给弹傻了,脑子里想说的话说不出,组织半天到了嘴边却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就是他到底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
“因为他听了公司的安排,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影响到你了,所以和你说对不起,明白了吗?”
张子墨一句话直接打断了穆祉丞的支支吾吾。
话从左耳进却没从右耳出,穆祉丞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还觉得听了好像是白听,他一直说的不就是这个事吗?用得着张子墨中文翻译中文再讲一遍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照这么分析,那这小师弟是个好小孩啊,还主动来道歉来了。”黄朔点点头表示支持。
“能不能……”
“是啊,其实也挺惨,公司要干什么他也没办法阻止,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们恩恩仔这样头这么铁。”张子墨接力点头,表示黄朔说的很对。
“不是……”
“所以我说吧,就公……”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两个抱枕一人一个,穆祉丞抡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力糊到两人脸上才彻底让他们闭了嘴,“演戏演上瘾了啊你们两个?还头铁都说出来了,我那是头铁吗,我那是……”
“没办法了,触底反弹。”
两人齐齐开口,异口同声再次打断了穆祉丞的话。
虽是打断,但穆祉丞很赞同他们说的话,神色逐渐转变为欣慰。
唇角微微提起刚想再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结果扔出去的抱枕被重新塞回了自己手里。
张子墨站起来,没再随意笑着,手很兄弟地按着对方的肩,一下两下拍拍才说,“知道你硬,那你能不能就硬到底。”
他用了点力把对方按下,重新坐到沙发上,先前的玩笑散了个净,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严肃,“说实话吧,虽然这话讲着可能不太好听,但是王橹杰也不无辜。”
“捆绑营销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况且在这之前没人通知过你这些事对吧。”张子墨偏头看着身旁这个不看自己的人,思索着该怎么把话说得婉转一点。
有些苦恼,黄朔却突然开了口,“所以吧,你压根没什么好愧疚的,你和对方说的那几句话又不重,而且讲的也够明白了,你到底怕他难过什么?”
“我就是觉得……”穆祉丞一拍大腿手往前面一甩,正要再重复一遍自己的想法,却突然反应过来对方那话不对劲,“我没说怕他难过啊。”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耐心彻底耗尽,黄朔用力一把将他推倒。
背砸向沙发,穆祉丞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最终安稳,于是就此躺在沙发上不动,也不解释了。
脑子乱得跟绕死的毛线一样。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张子墨站起来冲他挑挑眉,“反正这两天事不多,你有的是时间想。”
“小朔子,咱们走!”
“凭什么我当太监,你当皇帝?”黄朔捞住对方的肩就往下按,“我姓黄应该我当皇帝才对。”
“那你去问问沙发上躺着那个大爷他想让谁当皇帝?”
声音打向地板又反弹到穆祉丞耳朵里。
胸前压着的抱枕重新发挥了作用,穆祉丞紧紧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想听那俩皇帝太监吵。
只是真当门关上,房间里彻底没了两人吵闹的声音,他又觉得怎么就这么安静了,安静到仿佛四周站着几百个王橹杰,全在他耳边对他说。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穆祉丞。
为什么不叫师兄要指名道姓,是不服自己说的话吗还是怎么着?
穆祉丞越想越憋,最后一脚蹬起,趴在沙发上一拳接一拳给了抱枕好几拳,才又像浑身脱力了一般,闷进沙发里,四肢瘫软彻底不动了。
他累极地躺着,手机在兜里不停地震动,但他根本不想看。
不会是王橹杰,这个时间最有可能的就是经纪人或者公司又在给他发什么震碎三观的话了。
毕竟白天虽然训了他,但没告诉他具体要怎么做,要怎么去挽救一下,目前这个完全无法直视自己社交账号的情况。
穆祉丞想放任不管,但知道公司不会放任不管。
白天对他说的话已经足够直接。
“你要不要喝饮料啊?”门突然打开,皇帝和太监同时探出头来看着沙发上的大爷指责道,“给你发几百条消息不回,摆设啊?”
“我又不知道是你们发的。”穆祉丞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构想的那些事情完全就是胡思乱想,公司和经纪人的聊天框都安安静静地没有半条消息发过来。
红点全是来自门口这两位。
穆祉丞眼睛一闭再次躺倒,不说话,只手动给他们回了消息。
红点消失,张子墨的手机瞬间响起。
——可乐加冰。
“没有,只有王老吉要不要?”
“滚远点张子墨!”穆祉丞气急败坏怒骂一声,只是他的咆哮完全震不住那两人隔着门都能听到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