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拐出横巷,顺着一条稍宽的青石长街往南走,天虽已放亮,街上却仍没什么人,几家早铺的门板半开着,里头黑魆魆的,只有灶眼里的余火亮着一点暗红,像夜里还没散尽的眼睛。
白鹤眠走在前头,目光扫过那些铺子,最后停在一间卖烧饼的小店前,那铺面极小,门板缺了一角,炉子还温着,案上摆着几个烤好的饼,已经凉透了,硬邦邦地码在竹筐里。
一个老汉蹲在炉边,正用火钳拨弄着炭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神色木然,像丢了魂。
“老伯,这饼怎么卖?”白鹤眠走到近前,声音放得轻缓。
老汉这才慢慢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她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后头摇摇欲坠的三禾,半晌才哑声道:“拿去吧,不要钱了。”
白鹤眠一怔:“不要钱?”
老汉摆摆手,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这城里,今日不知明日事,还收什么钱,你喜欢就拿,吃完了早些寻地方躲起来,天黑莫在外头走动。”
白鹤眠听他这般说,心下微动,她没有白拿,还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案角,又拿帕子包了两个烧饼,转身递了一个给三禾,三禾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咬了几口,噎得直伸脖子。
白鹤眠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饼已冷透,干硬发僵,咬下去簌簌掉渣,可她吃得很认真,在借着这口东西让自己彻底醒过来。
老汉见他们还没走,往巷口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们可是从北边城门过来的?”
白鹤眠嚼着饼,含混应道:“算是。”
老汉脸色变了变:“那边可去不得,这段日子,天一亮就有怪人往城门口凑,谁瞧了都当没瞧见。可到了夜里,他们就不一样了,是要吃人的。”
“我知道。”白鹤眠咽下饼,抬眼看他,“可他们怎么会变成那样?总有个缘故。”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用火钳把炉灰拨得更散,才低低道:“都说是一个月前,有人从城外河里捞上来一口黑棺材,那棺材没有钉,也没有缝,可搁在城门口那晚,就出事了,第二日,城门再也打不开,夜里开始有人变样,后来那棺材不见了,谁也没再寻着。”
白鹤眠听到这里,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她转头与三禾对了一眼,三禾脸色也难看得紧,饼都忘了嚼。
“那口黑棺……”她沉吟着,“最初是放在城门口的?”
老汉点头,目露惧意:“就搁在门洞正下方,谁也不敢动,天没亮,守城的人跑来说,棺材里头有东西在敲,再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白鹤眠将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她望着北边城墙的方向,目光清亮而冷,好似在盘算什么极危险的事。
“多谢老伯。”她低声说,随后拉了三禾一把,“走,去找个能见着城门的高处。”
三禾腿肚子一软:“姑娘,你不会是要……”
“谁说我要跟它们硬拼?”白鹤眠睨了他一眼,“我昨夜丢了菜,心里不痛快,怎么也要看看那城门下到底还有什么名堂。”
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一条通向后街高墙的小巷走去,三禾咬着牙,把剩下的饼全塞进嘴里,闷头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小白跟三禾已经在另一个梦境里了)1
还想看后续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