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白鹤眠腿边,停住,它低下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对准她的小腿,猛地一拱。
力道不大,但诚意十足。
拱完一下,又拱第二下,脑门顶在她腿骨上,左右碾了碾,碾得整条小腿都往旁边偏了半寸。
白鹤眠被拱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子,低头看它,小黑没停,脑袋抵着她,往前一顶,硬生生把她的脚从原地挪出去两寸,那动作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分明在表态:站好,听我说。
白鹤眠被这颗猪头拱得有些发懵,蹲下来伸手去摸它耳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吃坏东西了?”
小黑不领情,脑袋一甩,把她的手顶开,接着又往她膝盖上撞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重,撞得她膝盖一弯,差点没蹲住。
小黑顺势把整颗脑袋塞进她怀里,狠狠一顶。白鹤眠被顶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低头看那颗正从她怀里退出去的猪脑袋,半天没说出话。
小黑抬起头,用一种“我已经通知到位,你们自己领会”的眼神看她一眼,转身,朝院门走去,步伐稳当,头也不回,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卷。
白鹤眠坐在地上,目送它消失在门外的灌木丛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去看王林:“它是在跟我们道别吗?”
王林站在原地,也没动,他看看院门,又低头看看自己小腿,刚才小黑拱完白鹤眠,顺路也过来顶了他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极准,正好撞在他腿肚最吃劲的地方,他当时没躲,硬接了下来,现在那地方还留着一点闷闷的、被圆滚滚脑袋碾过的触感。
他认真回想了一遍:先顶白鹤眠,再回来顶他,顶完也不走,站在两人中间,用脑袋轮流撞他们,撞完才转身出门,还抬头看他们一眼的做派。
他侧过头看白鹤眠,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意思,白鹤眠盯着他:“你是不是也觉得,它刚才那几下,有点……故意?”
王林没说话,只点头。
白鹤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它那几下,撞得我站都站不住,真的是一门心思往人身上撞。”
王林又点头,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先指指自己小腿,再指指院门,最后用拳头轻轻敲了两下自己胸口。
白鹤眠看懂了:“你是说,它用撞人表达……要出门?”
王林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又看了看院门,他其实想说:那不是撞,是拱,是硬拱,拱完人还不走,还等人看它一眼,才肯转身,那劲头,分明就是在撒娇,只不过别人家的撒娇用头蹭掌心,这头用脑袋顶人膝盖骨。
白鹤眠见他表情微妙,又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它刚才是不是把你顶得也没站稳?”
王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泥印,刚才小黑顶他那一下,他确实晃了晃。
白鹤眠一拍手:“谁家猪出门是这样的?”
王林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白鹤眠叹了口气,转过身朝灶台走:“那今晚就不给它留饭了,人家出门办事,不吃嗟来之食。”
王林站在原地,又看院门一眼,他忽然觉得,以小黑那副说走就走的架势,回来时恐怕还得再拱他们一次。
他转身跟上白鹤眠,顺手把被小黑顶歪的门框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