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二章

王林低头，白鹤眠半靠在他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容得下一线晨光，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轻而乱，带着刚醒来的余温。

王林倾身，唇已经触到她的额角，又往下移了半寸，正想再亲几口，院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一道缝。

沈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刚走到这里才发现门没关的尴尬：“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王林没有松手，他甚至没有转头看门口，只是维持着把白鹤眠往怀里拢了一下的姿势，一盆刚刚被暖过来的火，还不舍得放它被风碰凉。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渡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觉得呢。

沈渡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细枝，原本该是用来敲门的，可门敞着，他已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扫了王林一眼，又瞥了瞥王林怀里那个似乎又要睡过去的身影，干咳一声，把嗓音压得很低，既给对方铺台阶，也给自己找个由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说，城心那边开始有动静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你来了就行。”

言罢，像话已带到，也不再多留，转身走出院子，走了两步，又侧过头，补了一句：“不急。”顺手带上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外。

白鹤眠伏在王林怀里动了动，被门外的声响搅得半醒，含糊地问了一句：“谁啊？”

王林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把唇又覆了上去。吻不重，却也没打算浅尝辄止，他的动作带着一点没消退干净的躁意，指节贴着她的后颈，力道克制又压着某种不肯散的灼热。

她的唇被堵着，剩下半截未出口的话软软地咽了回去，只从鼻尖逸出一声轻微的哼，他稍稍退开一瞬，鼻息还没稳，便又低头追了过去，唇瓣碾过她的下唇，轻轻一吮，带得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耳朵尖红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像是要推，又没舍得使力。1

终于得了空隙，她闷闷地喘了两声，整张脸往他胸口一埋，再也不肯抬起来，只拿额头抵着他，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你怎么又……”

王林没笑她，反倒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发顶，又去寻她的耳廓。

她察觉到那股温热凑近，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整张脸埋进他怀里还不算，竟扯过他外衫下摆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鼻尖和紧闭的眼睛。

王林喉间滚了滚，终于肯放过她，只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拢紧了些。

沈渡的脚步声去而复返，停在院门外头，没进来，静了两秒，外头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一声比一声重，最后那声拖得老长，摆明了是要屋里人知道他在。

“那个……”沈渡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听得出在竭力维持正经，却还是漏出几分绷不住的意味，“王林，要不你先出来一下？”

王林闭了闭眼，怀里的人刚安分下来，呼吸才匀了没几口，就被这嗓子又搅得僵了一下，连拽着他衣襟的手指都紧了紧。

白鹤眠没动，却把整张脸埋得更深，被子底下的温度又升高了不少。

王林松开她，动作很轻，只拿手掌在她背上按了按，示意没事。

他转头瞥向门口的方向，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他抬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那只旧枕头上，指节动了动，终究没去拿。

他想沈渡最好是有要命的事。

感觉可能气氛不太多，沈渡又咳了一声，这回短促许多：“也不差这一会儿，等你们……等白姑娘收拾好了再来。我先去前头等着。”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回是真走远了，只是那步子听着比来时快了几分，怕有什么东西真从门里飞出来。

王林收回目光，低头一看，白鹤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被子整个拉过了头顶，连根头发丝都不露，整个人蜷成一团，只从被角缝隙里传出极轻的一句：“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