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屋外虫鸣稀落,月光从窗缝渗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白鹤眠已经在王林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心舒展着,那些方才翻涌的记忆终于在她体内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王林没有立刻闭眼,他侧躺着,一只手环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臂被她枕在颈下,姿势算不上舒适,他没有调整,怕一动就会把她惊醒。
他低头看她的睡颜,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正在做一个不需要逃离的梦。
他看了很久,然后微微低下头,动作极轻,嘴唇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轻得几乎只碰到了她额前细软的碎发。
那个吻没有停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退开之后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惊扰,呼吸依旧平缓,而后他阖上眼。
这是他进入这座城之后,第一次真正入睡,不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感知到的,是她的呼吸声,一条铺在夜色下的暖流,安安静静地托着他的重量。
他顺着那暖流滑入了深眠,一夜无梦。
晨光从窗缝渗进来时,王林先醒了,他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怀里她的重量还在,比昨夜更温热一些,两个人在漫长的夜间体温互相渗透,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手还环在她腰侧,姿势和入睡前几乎没有变化,身体在意识沉入深处之后,依然牢牢守着这个位置,他垂下眼,看着她的睡颜,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胸腔里漫上来,那些在夜里醒来后漫长的静默,全都在这个清晨被妥帖地安放好了。1
这也太好嗑了吧
白鹤眠还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在找一个更暖的位置。
他没有动,晨光一点点亮起来,落在被角上,落在她散落的发梢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呼吸之间,他到了此刻才真正确定,他也可以被安稳地接住,而那个接住他的人,此刻就躺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平稳,毫无防备。
他闭上眼,又睁开,在确认这份安稳不是错觉,窗台上的粗陶罐里,那支野花正安静地开着,晨光落在花瓣上,一个无声的回应。
光线已经漫过窗台,屋里的寂静被白鹤眠一个极轻的动作打破,王林还维持着环住她的姿势,忽而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白鹤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缝里还蓄着未散尽的睡意,视线尚未聚焦,先感觉到的是他收得更紧的手臂。
王林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把人整个圈进自己的体温里。
白鹤眠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片晨光与他近在咫尺的轮廓,王林没有出声,只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
“早,小夫人。”
那两个字没有发出声响,只化成一缕极轻的气息,落在她额前,白鹤眠怔了一下,随即耳尖一点一点红起来,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没应声,只拿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王林低低笑了一下,胸腔轻轻震动着,把她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