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
导演在监视器后头盯了半晌,终于举起喇叭:“卡!”
场边灯光师松了线,群演们停下脚步,整条街的热闹骤然泄了气,王林还握着白鹤眠的手,没撒开。
导演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他:“王林,你这场戏是哑巴,懂不懂?哑巴!你怎么还念上诗了?剧本里没这句!”
王林回头,神色平淡:“情之所至,不能不吐。”
导演气得直揉太阳穴:“行,你能吐,那我再问你,道具组给你裁了几张红纸?让你写一张挂上去意思意思,你倒好,整棵树全挂满了,场务拆了半小时还没拆完!”
王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一点墨,他握紧白鹤眠的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一张太轻,树记不住,多写几张,天不记,地不记,树也得记。”
白鹤眠憋着笑,抽了抽手,没抽动,王林反而扣得更紧,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导演那边,语气认真得不像在片场:“若此生求不得,便戏里求,戏里不许开口,我便写满一树,戏外不让多写,我便握到她记得为止。”
导演一愣,半天憋出一句:“你入戏太深了吧?而且你就这场不能开口!”
王林淡淡地:“她还在戏里,我怎么能出。”
导演刚坐回监视器后,王林就抬手示意:“导演,这段戏能不能快些结束?”
导演从屏幕后探出头:“你又怎么了?”
王林仍牵着白鹤眠没松手,语气认真:“我不想当哑巴,也不想只写红纸,我想抱夫人,最好这一场之后马上成亲。”
旁边场记一口水呛住,连咳了好几声。白鹤眠耳根一热,低声说:“你这是在片场,别乱说。”
王林偏过头看她:“戏里求完缘,还要等树发芽,我等不了那么久。红纸挂得再多,风一吹就散,不如一条红绸把你我系牢。”
他说着,竟真伸手从道具树上抽下一根红绸,利落地绕在自己腕上,又去缠她的手腕,边缠边说,“趁这一场还没撤景,天地都在,树也在,直接拜了吧。”
导演连忙举起喇叭:“王林!剧本里没这段!你还没杀青呢!”
王林头也不回:“那你现在改,加一场大婚,一盏茶工夫就成。”
白鹤眠又羞又笑,想挣开,却发现他系的是死扣,红绸两段已经把他们缠在一起。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得逞的笑:“你挣不掉了,这回不等明年乞巧,不等树神应,我们今日就要名正言顺。”
导演抚额长叹:“行行行,服了你了!道具,红盖头拿过来——直接从成亲拍起!拍完你俩赶紧回家,别在片场祸害人了!”
王林闻言,这才松开红绸,一把将白鹤眠抱起,迈步就往布置好的喜堂走,声音透亮:“夫人,这回可以抱了。”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搓了把脸,声音都带上了认命的味道:“不按剧情走?我能有什么办法,剧本娘说隔壁剧组也这样,男主拍到一半非要改戏,拦都拦不住。”
场务小声问:“那咱们还按原计划拍吗?”
导演把手里的分镜本一合:“还拍什么,你没看他红绸都缠上了,盖头都让道具拿过来了?现在喊卡,他能把喜堂拆了。”
正说着,王林已经抱着白鹤眠迈过喜堂门槛,把人往堂前一放,自己转身去抽那根最大的红绸花,往胸前挂。
白鹤眠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缠着半截红绸,哭笑不得:“你连流程都熟?”
王林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低声道:“从写红纸那一刻起,我就在等这一场,本想一场一场来,可你站在我身边,我等不住。”
导演在门外喊:“新郎新娘就位——一拜天地!”
王林牵着红绸另一端,带着白鹤眠转身,齐齐拜下,镜头后的摄影师从善如流地给特写,灯光师把灯笼光追到两人身上。
“二拜高堂——”
喜堂里一时没有高堂,王林对着空椅一揖到底,白鹤眠跟着拜下,眼角余光瞥他,发现他神色郑重,不似做戏。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拜,红绸在中间轻轻一荡。王林直起身时,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道:“这回不算戏,算真的。”
导演在监视器后嘟囔:“剧本娘说得对,果然一个比一个疯,不过……效果还行。”他扭头对场记说,“把这版保存好,改名《乞巧良缘》,马上剪出来,趁着他俩还愿意配合,能拍多少算多少。”
话音未落,王林已经直起身,把白鹤眠往怀里一揽,朝外头喊:“礼成,可以闹洞房了。”
导演一拍额头:“道具!快把洞房也布置上!今晚不拍完他不让收工!”
(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看这种拍摄小彩蛋的,一些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