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三章

吃完饭后，白鹤眠没有急着出门。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屋顶的角落挂着陈年的蛛网，灰絮缠着细尘，风一过就轻轻晃，窗棂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把原本该透进来的光都挡得发闷，脚踩在地面上，能听见细碎沙土碾过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提醒她——这屋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心底忽然冒出个念头，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既然要住下来，总不能一直住在灰堆里吧，住的地方，就该有住的样子。

她没多想，转身走到屋角，翻出半把破旧的扫帚，又从一堆杂物里寻了块还算完整的旧布，拎着这两样东西走到王林面前，郑重宣布一件正事：“我们今天把屋子收拾一下吧，不然住着也不舒坦。”

王林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她手里那把快秃了的扫帚上，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块旧布。

白鹤眠愣了一下：“你拿布干什么？”

王林没有回答，径自走到窗边，抬手开始擦拭窗棂上的积灰，动作不算快，但力道稳，每一寸木头都擦到了，从窗框到格芯，连转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白鹤眠看了两秒，明白过来——他是想分工，她没再追问，握着扫帚走到屋子另一头，弯腰从墙角开始，一点点把堆积许久的落叶、干泥和碎屑往外扫。

她扫地的动作谈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握扫帚的姿势要调几次才顺手，力道也时重时轻。

两人都不说话，各自忙各的，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种声音交替回荡——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布巾擦过木头的细微摩擦声。

偶尔，王林会停下，把布在水里投一投，拧干，再继续擦，白鹤眠直起腰喘口气，又埋头扫下一片。

扫了一阵，白鹤眠停了下来，直起腰，看了看自己清理过的那片地面——泥尘被扫净，露出原本青灰色的地面，虽然旧，却干净得让人觉得安稳。

她又看向王林擦过的窗棂，窗格清透了许多，阳光干干净净地透进来，把屋子照得比刚才亮了一倍。光落在扫净的地面上，漾开一片淡淡的暖色，连空气里的浮尘都少了。

她看着那扇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不错，这才像有人住的地方嘛。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扫，扫完屋内，又拎着扫帚走到院子里，把门前散落的枯叶一拢一拢归到墙角，连台阶边的碎石也顺手清了清。

做完这些，她站在院子里，回头打量那间被收拾过的屋子。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家具还是那些家具，简陋依旧，可那股灰扑扑的沉寂感，没了。

她侧过头，看向门口。

王林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块已经变成灰黑色的布，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一直在等她下一步的指令。

白鹤眠站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说：“走，出去转转”

她说着，率先朝院门走去， 王林放下布，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