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那间小屋前时,白鹤眠先伸手推了一下那扇歪斜的木门。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向内敞开,带起一小片飞扬的灰尘和几片干枯的藤叶,在夕光里打着旋儿飘落。
她一手撑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一张简易的木床靠墙放着,床板已经有些发黑,但好在还没塌,另一边是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模样寒碜,却还勉强能用,灶台缩在最里的角落,被经年的灰覆盖着,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看上去已经许久不曾生过火。
她仔细看了一圈,没有露出半分嫌弃的表情,反而像在看什么需要估价的旧物,目光冷静而认真。
片刻后,她直起身,回头朝王林招了招手,语气寻常得像在请他进门做客:“进来吧,能住。”
王林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目光迅速而无声地扫过小屋的每一个角落。
这间屋子的结构比他想象中要结实——门窗虽然旧了,但还能关拢,屋顶的瓦片有几处松动,漏下几线细细的天光,但整体还能挡风遮雨,确实是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白鹤眠已经走到那张木床边,伸手按了按床板,又拍了拍上面的灰,掌心沾了一层薄薄的灰也不在意。“比我想象的好……”她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真切的庆幸,“至少没塌,你今晚睡这儿吧,我打地铺就行。”
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抬头看他,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商量。
话音落下,人已经自顾自地走向灶台,蹲下身去看那口锅。
她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锅沿,铁锅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她偏头往锅底看了看,自言自语般嘀咕:“锅还能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米,这戏演起来要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也太惨了点。”
王林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那间灰扑扑的小屋里像一只刚刚找到窝的小兽,正认真地巡视着自己领地的每一寸角落。
她蹲下时衣摆拖在地上,起身时袖子蹭到灶台边的灰,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毫不退让的鲜活,把死气沉沉的屋子一点一点搅动起来。
白鹤眠检查完灶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一回头就对上他安静得过分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自在:“你干嘛站着不动?你演的是那个被我赖上的人,又不是门神,好歹找个地方坐下啊。”
王林被她这么一说,像是被提醒了,终于动了。
他走到桌边,在那张缺了靠背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歪腿椅子坐塌。
夕阳从门框斜斜照进来,正好把他笼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里,背脊挺直,沉默得像一截被安放在那里的木头。
白鹤眠看着他坐在那把歪腿椅子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满意的画面,“嗯,这个位置适合你。”她点点头。
说完她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轻快,裙摆擦过门槛时沾了几根枯草也不管。
她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像是这场“赖上你”的戏她已经演得很熟练了。
“等会儿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吃的,回来假装是你给我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