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云天宗仿佛骤然间安静了许多……
后山的竹舍,恢复了往日的清寂,晨钟暮鼓,讲法修炼,王林的生活轨迹一如既往,甚至因为少了那些突如其来的“打扰”和“关怀”,而显得更加规律和……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丝不同寻常。
王林在传功堂听讲时,目光会偶尔掠过窗外,那个熟悉的树梢上空空如也。
他在竹林间练习法术时,神识会不自觉地留意四周,却再也捕捉不到那道悄然靠近的月白身影。
他结束一天的修炼回到竹舍,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不变的陈设,窗台上再也没有出现新的点心和零碎物件。
就连他去任务殿交接任务,也再没有遇到那个兴致勃勃要求“同去”的人。
白鹤眠,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起初,王林并未多想,只当她或许是修炼到了关键处,或是又被掌门叫去嘱咐什么事情,亦或是……终于对整日围着他这个“资质低劣”的弟子转感到无趣,去了别处寻找新鲜感。
这本该是他求之不得的清静。
可当这种清静日复一日地持续,当那抹总是带着鲜活气息、不由分说闯入他世界的色彩彻底褪去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开始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地火室内,丹炉中的火焰明灭不定,王林看着炉内再次失败的药渣,眉头紧锁,若是她在,此刻定然会凑过来,一脸担忧或者好奇地问:“又失败啦?别着急嘛!”然后可能又会掏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试图“帮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那枚一直戴着的、看似普通的吊坠,温凉的气息依旧,提醒着他那份“保护”并非虚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竹影摇曳,万籁俱寂。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计算,她已经多少天没有出现,五天?七天?还是更久?
一种莫名的烦躁,如同细微的蚁噬,悄然啃噬着他向来冷静的心境。
他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炼丹和修炼上,但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想起她捧着灵果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挡在他身前时认真的表情,想起她趴在他床上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侧脸,也想起……最后那次,她默默放在窗台上的、已经凉透的糕点和那枚清心菩提子。
她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他总是推拒她的好意?因为他从未给过她期待的回应?还是因为……那天她看到了他与李慕婉在一起?
王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种不确定,连同身边这过分彻底的安静,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修行之路,本当忍受寂寞。
可当那份炽热而纯粹的“打扰”骤然缺席时,他才恍然发觉,那份寂寞,似乎比以往,更加刺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