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竹楼的窗棂,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生物钟让王林在天亮时分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尴尬而僵硬的处境立刻清晰地浮现。他第一时间察觉,白鹤眠还在他身边,而且……
姿势比昨夜更加“变本加厉”。
她不再是侧卧,而是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一条手臂横亘在他胸前,一条腿也不客气地搭在了他的腿上,脑袋更是枕在了他肩膀旁边的位置,柔软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整个人像只找到了温暖源头的树袋熊,将他当成了大型抱枕,牢牢地“锁”住了。
王林:“……”
他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比昨晚更加僵硬。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血液流速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耳根隐隐发烫。
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身体从这“禁锢”中抽离出来。
然而,他刚挪动了一寸,怀里的人就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
白鹤眠似乎被他的动作打扰,但并没有完全清醒,她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怀里抱着的这个“东西”温暖又结实,触感意外地舒服,比她平时抱着的软枕或者“月凝”剑要好抱多了。
她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脸颊在他肩窝处依赖地蹭了蹭,发出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的鼻音…
王林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片光洁的额头,那声无意识的嘟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他心尖最敏感的地方,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白鹤眠在朦胧的睡意中,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向上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哦,是王林啊……
这个认知在她困顿的大脑里过了一遍,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反而带来一种“理所当然”的安心感,是她要保护的小弟嘛,抱着睡也没什么不对,还挺舒服的。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再次合上眼,抱着这个“人形抱枕”,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又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甚至,嘴角还满足地微微翘起…
王林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再次放松下来的身体和重新平稳的呼吸,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石化在原地。
她……她就这么……又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气直冲头顶,王林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他修行多年,历经两世,自认心若磐石,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如此让他束手无策的局面。
打不得,骂不得,推开?看她那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样子,似乎又有些……不忍。
他就这样僵硬地躺着,充当着“人形抱枕”,感受着怀里少女温软的身体和清浅的呼吸,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心中一片混乱。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竹楼内静谧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林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未动,直到他感觉到白鹤眠的呼吸再次变得深沉,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力道也松懈了一些,他才终于抓住机会,以极其缓慢、生怕惊醒她的速度,一点一点,如同挪动易碎的瓷器般,将自己的身体从她的“怀抱”中解脱出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舒出一口长气……
他站在榻边,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因为失去了“抱枕”而微微蹙眉、无意识地伸手在身旁摸索了一下的白鹤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竹楼。
晨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才让他觉得那股莫名的燥热消退了些许,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的竹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白师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比任何神通广大的敌人,都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