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潋心头一震。
品牌部总监的位置固然重要,但那只是Vine集团这棵大树的一条枝桠。
她真正要握住的,是继承人的身份。
是那条扎在最深处,汲取所有养分的根脉,是那根支撑整棵树的主干。
温潋“我明白了。”
温潋轻声说,手指缓缓松开茶杯。
温潋“但父亲对温吟似乎格外重视。”
宋时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她放下剪刀,用手指调整花瓶中花枝的位置。
百合被她轻轻推向正中心,每一片叶子都摆成最优雅的姿态。
而那枝玫瑰,则被她向外围拨去,几乎贴着瓶壁。
宋时薇“傻孩子,你要知道,插花的主次,高低,远近,都是主人精心设计的结果。”
她指尖在百合花瓣上轻抚,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婴儿的脸颊。
宋时薇“有些花以为被插进瓶里就是主角了,却忘了拿剪刀的手,才是决定它命运的那一个。”
温潋看着母亲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二十五年前带着Vine集团25%的股份嫁入温家。
两年前又雷厉风行地收回所有股权代持,重新坐稳董事会席位。
温吟有温州明撑腰。
但她温潋,有宋时薇做靠山。
温潋“母亲说的是。”
温潋的声音稳定下来,她伸手从宋时薇手中接过剪刀,冰凉的金属手柄触感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那枝玫瑰上,它还在努力绽放着。
深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像极了温吟那张总是带着怯懦又难掩野心的脸。
温潋抬起剪刀,精准地剪掉了玫瑰最顶端,开得最盛的那朵花蕾。
“咔嚓”。
花蕾坠落,在瓷盘里滚了半圈,停在几片尤加利叶旁。
断面渗出细小的汁液,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血。
温潋“某些没开到位的花,就该被修剪掉。”
宋时薇看着女儿,眼底终于漾开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更多的温柔。
她伸手摸了摸温潋的脸颊,掌心温热。
宋时薇“潋潋,你做得很对。”
宋时薇“美丽需要守护,位置需要捍卫。”
而温潋,她的女儿,她的骄傲,她一生的杰作。
将会是唯一的主花。
宋时薇站起身,结束了插花。
她拉过温潋的手,动作自然而亲密。
宋时薇“一路舟车劳顿,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温潋顺势贴近母亲,将额头轻靠在宋时薇肩上。
这个姿势她从小做到大,只是出国这两年,再没有机会。
宋时薇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护手霜香气,那是家的味道。
温潋的声音闷闷的,难得流露出几分孩子气。
温潋“我在纽约最想的就是妈妈做的菜了。”
宋时薇笑了,拍拍她的手背。
宋时薇“那就待会多吃点,我怎么瞧着你去了趟纽约,瘦了许多呢?”
她的手指在温潋腕骨上轻轻摩挲,那里确实比两年前更分明。
温潋“纽约的吃的,哪里比得上你的手艺呀?”
温潋直起身,挽住母亲的手臂。
母女俩相携朝餐厅走去。
阳光追着她们的背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却同样笔直。
客厅恢复了安静。
茶几上,那只天青釉花瓶静静地立着。
瓶心,百合在阳光下舒展着每一片花瓣,洁白无瑕,高贵得不容侵犯。
外围,那枝被剪去花蕾的玫瑰徒劳地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条,深红色的花瓣在低处无人在意地开着。
阳光正好移过来,满满地照在百合上。
花瓣边缘被镀上一层金边,闪闪发光,像一顶无形的王冠。
而在那金光之下,瓷盘里,被剪落的玫瑰蓓蕾静静躺着,鲜艳的颜色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