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家餐厅的灯光调得恰到好处,不刺眼,却足够明亮地照亮长桌上精致的六菜一汤。
宋时薇坐在主位左侧,温潋在她对面,两年来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
宋时薇“尝尝这个。”
宋时薇用公筷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到温潋碗里,鱼身炸得金黄酥脆,酱汁红亮。
宋时薇“你最爱吃的。”
温潋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那种熟悉的味道让她几乎要叹息。
纽约两年,她吃过米其林三星,试过私厨定制,但没有一顿饭能比得上母亲做的这一口。
宋时薇“慢点吃。”
宋时薇又盛了一小碗文思豆腐羹推过来。
汤色清亮,豆腐丝细如发丝,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宋时薇“瞧你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纽约饿着了。”
温潋“妈,你是不知道,纽约那些所谓的高端中餐,改良得面目全非。”
温潋“甜得发腻,咸得齁人,还有一次我吃到的麻婆豆腐,里面居然放了芝士。”
温潋说着皱了皱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温潋“至于白人饭那就更不是人吃的东西了。”
温潋“冷冰冰的沙拉,干巴巴的三明治,给狗吃狗都得嫌弃。”
宋时薇被女儿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她难得这样放松地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宋时薇“听你这么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帝都吧。”
她又给温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看着她吃得认真,眼底满是温柔。
温潋长到二十三岁,她很少见到女儿这样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满足。
大多数时候,温潋都是克制的,优雅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
宋时薇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宋时薇“对了潋潋,过些日子,我把硕珍请来家里坐坐。”
宋时薇“你们聊聊,毕竟这婚约订下也有两年了,如今你回来了,也该提上日程了。”
温潋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金硕珍。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Kim财团掌权人,帝都商界无人不知的太子爷。
以及,传闻中那个古板严谨,作风老派的老干部。
温潋“妈,会不会太急了?我才刚回来。”
宋时薇“急什么?”
宋时薇看着她,目光柔和却不容置疑。
宋时薇“你和硕珍的婚事,本来两年前就该定的,只是当时你要去纽约分公司,这才耽搁了下来。”
宋时薇“金家那边对这桩婚事一直很上心,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你的归期。”
温潋垂下眼,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她当然知道这桩婚约的价值。
Kim财团是帝都商界的金字塔尖,与金硕珍联姻,意味着温潋背后将多一座无可撼动的靠山。
这对她争夺Vine集团继承权,无异于如虎添翼。
可理性上的明白,与情感上的接受是两回事。
温潋眼前不自觉地浮现起一些破碎的画面。
Vante在纽约公寓的落地窗前赤着上身从后面拥抱自己的模样。
他在布鲁克林大桥下吻她时,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花。
他笑着叫她Liora时,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磁性的语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