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合作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洒在长桌上，映得各色菜肴油亮诱人。

　　安沫源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餐盘，带着笑意说道：“今天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啊！”

　　言辰曦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几道菜，语气轻快地介绍：“没错，这份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是我做的，旁边那盘可乐鸡翅是苑景钰的手艺。大家都来尝尝看？”

　　众人陆续围着长桌落座。蓝乐允左侧坐着安沫源，右边则是苑千染。

　　“味道很不错。”苑千染夹了块糖醋排骨，点头说道，又顺势问道，“乐允，要在游学中多待一段时间吗？”

　　蓝乐允应道：“可能会。”

　　席间的气氛稍静了片刻，安沫源便扬起声音，笑着把话题带开：“明天我们计划去哪儿呀？”

　　苑千染翻开手边的记事本，低头查看行程：“我看看喔……”

　　还没等她翻寻出行程，蓝乐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怎么了？”

　　“家主，小姐突然高烧不退。”电话那头的璃茉，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蓝乐允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紧紧握住了手机。

　　“小姐现在吵着要见您。”璃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蓝乐允沉默片刻，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知道了，你先让夕月把小萱接触过的人安排一下，我很快回来。”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挂了电话后，视线狠戾地扫向言辰曦。

　　她站起身，一把硬拽起言辰曦。

　　言辰曦被她扯得生疼，皱起眉头。

　　“学长！我做错了什么？”

　　“乐允，有话好好说。”苑千染瞬间起身，想要拉住蓝乐允，安沫源一把按住苑千染，对着她摇摇头。

　　蓝乐允很显然生气了，苑千染这种时候要是敢上前拦，蓝乐允能一把给她甩飞。安沫源心中嘀咕。

　　苑景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是你做的吧。”蓝乐允手上的动作不减反而更加重。

　　言辰曦这次真的一头雾水，“我什么都没做！”

　　蓝乐允无所谓，对安沫源吩咐道：“源，备车，我们现在回去。”安沫源接到她的话，连忙打电话，让司机调动车辆。

　　蓝乐允又对苑千染点了点头：“抱歉，我们临时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直接拽着言辰曦往门口走，言辰曦被她拉着差点站不住，踉跄了几步。

　　“哎？不先吃饭吗？”苑景钰一脸懵逼：“这叫什么事啊！”他有些不满，想跟苑千染吐槽，却看到她一脸心事重重。

　　“千染？”

　　苑千染看着蓝乐允和言辰曦离开的背影。

　　心中闪过一丝怀疑。

　　“蓝乐允为什么生气？那通电话里讲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第一反应确定是言辰曦？”

　　“言辰曦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吗？”怀疑的种子发芽后，她就想要开始排查。

　　此时车上的气氛浓重。

　　言辰曦已经被蓝乐允摁压在另一辆车上，让人看护了。

　　同时，蓝乐允也不忘让人把悦沁和悦莹带回蓝家地下室继续关起来，严加看管，等她有空再审问。

　　车子稳稳地开着，不过速度越来越快。

　　安沫源终于问：“觅儿，刚刚那通电话怎么了？你难得那么生气。”

　　“言辰曦是八年前灭族的言家之子。”蓝乐允睁开眼，“我发现这次你们的游学名单里有她，才想来看看的。”

　　“太巧了，她一出现，小萱就生病。璃茉说小萱高烧不退。”蓝乐允翻出璃茉发给她的这段时间蓝稚萱的病状记录。

　　安沫源接过扫了一眼：“所以，悦莹和悦沁今天不在，是她们叛变了！”她立马反应过来。

　　蓝乐允没有说话。

　　“她们竟然敢背叛你！”安沫源愤愤不平：“觅儿，你审她们俩了吗？”

　　蓝乐允闭上眼，闭目养神：“还没来得及，等我看完小萱。”

　　“我来审。”安沫源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梁芝，你怎么看？”蓝乐允突然问。

　　安沫源一怔：“你怀疑梁姨？”

　　“小萱身边永远没有离开过的只有她。我已经让人控制住跟小萱有过接触的所有人。”蓝乐允陈述。

　　安沫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反正蓝乐允做什么，她都支持，也不会干涉。

　　不久后，车辆终于驶入蓝家庄园。

　　蓝乐允和安沫源脚步匆匆地乘电梯上楼，去往蓝稚萱的卧室。

　　而车上负责扣押言辰曦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处置她，只能先把她押到蓝家地下室关起来。

　　卧室里，蓝稚萱闭着眼睡着，眉头紧锁。

　　蓝乐允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眉心。“齐医生怎么说？”

　　安沫源伸手摸着蓝稚萱冰凉的小手，神色担忧。

　　璃茉在旁边回答：“齐医生说只是受了凉，感冒引起的高烧。”

　　蓝乐允虽然不懂医术，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让齐医生过来。”蓝乐允吩咐道。

　　即便亲妹妹很可能出了问题，这种时候她依然冷静自若。

　　很快，齐医生匆匆忙忙地从庄园东侧的独立套房里赶来。很显然她在家中休息，身穿家居服，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蓝乐允眯了眯眼，没有放过齐医生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她出声问：“小萱什么问题？”

　　“家主，小姐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热，还有些呼吸道感染。”齐医生如实回答。

　　“感冒？”蓝乐允起身，走出蓝稚萱的卧室，来到会客厅中坐下。安沫源和璃茉跟在她的身后。

　　齐医生垂手站在蓝乐允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本病历便迎面飞来。

　　“蓝稚萱没有症状，却突发高烧，现在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你还在告诉我，这叫普通感冒？”

　　齐医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发颤：“家主，小姐真的只是普通感冒，所有仪器我都查过了。”

　　“家主！”齐医生抬起头，语气近乎恳求，“我真的已经仔细查过了。”

　　蓝乐允冷眼俯视着跪伏在地的身影，眉心拧成一团，周遭空气像被抽走了氧，压抑得令人窒息。

　　“把她带下去，另外把梁芝还有其他人带上来。”蓝乐允挥手，让夕月把人押上来。

　　蓝乐允看向除了梁芝以外的其他人，里面有安保、女仆、厨师甚至是甜品师，这些人都跟蓝稚萱有过重点接触。

　　“说说，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蓝乐允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开始审问。

　　摁着他们的人从身后各踹一脚，让这些人跪下。

　　安沫源与蓝乐允对视一眼，蓝乐允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离开。

　　安沫源要去审问悦莹、悦沁二人。

　　而此时蓝稚萱的会客厅中，跪了一地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讲述这一周内做的所有事情。

　　“在此之前，小姐一直跟往常一样，带着小狗出去玩，然后与我打招呼，我给她开门。”几个安保的话都大同小异。

　　接着就是女仆、厨师、甜品师等人的回答，也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而在旁边同步实时监控的夕月，操控着庄园全方位无死角的画面，证明了这一切的正常。

　　蓝乐允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梁芝身上。

　　“觅儿！我怎么会害小萱？她从小被我养育长大，几乎成了我的女儿一般！”短短半天，梁芝仿佛苍老了十岁。

　　她语气中带着忧伤，像在怪蓝乐允冤枉自己。

　　对于梁芝，蓝乐允一开始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梁芝是蓝戈少年时就救下的孤女，此后便一直留在蓝家。

　　她一手带大了蓝乐允，又紧接着照看蓝稚萱，是蓝家最信得过的老人，没有之一。

　　可如今璃茉查出来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这个最信任的人——梁芝。

　　蓝乐允抬手从夕月桌子上扔出来一张不久前查到的照片。

　　照片中是梁芝躲在监控死角，在蓝稚萱茶水间的晚餐中放入不明物体。

　　这张照片显然并非来自日常监控摄像头，而是由安装在吊顶灯具内部的隐秘设备所拍摄。

　　这种布置虽不常见，但对于蓝稚萱——蓝乐允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而言，她身旁的监控却绝不会缺席。

　　蓝稚萱的身边一直围绕着很多人，只是没人能察觉。梁芝因为身份关系，让人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梁芝看到照片，瞬间瘫坐在地。她完了，没有办法反驳任何事情。

　　而蓝乐允这个人，一向手段狠辣、残忍，她不会放过自己的。

　　梁芝甚至不敢抬起头看蓝乐允。

　　“把梁芝拉下去，先关起来。”蓝乐允站起身，没有看她一眼。

　　“其他人全部换走。”璃茉上前带着人处理。

　　蓝乐允不再听这些人的喊叫和混乱的谩骂声。

　　夕月跟在她身旁。“家主，我已经安排新的医生来接管小姐的病情治疗。”

　　蓝乐允嗯了一声，“去地下室。”

　　在安沫源来之前，蓝家地下室。

　　悦沁和悦莹已经被鞭打了一轮。

　　悦莹已经痛得精神恍惚，恍惚间回想起曾经与蓝乐允的往事。

　　那时蓝乐允十三岁，她十四岁。

　　蓝乐允上前轻拍悦莹的脸颊：“悦莹？醒醒。”

　　悦莹迷蒙地睁开眼，恍惚间看见熟悉的脸，以为自己生了幻觉。

　　“觅儿，怎么会在这里……”她浑身发抖，意识混沌。

　　蓝乐允又拍了拍她：“能走吗？”伸手探向她额头，烫得厉害。

　　悦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视线模糊，只依稀觉得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蓝乐允迅速解开手铐，悦莹浑身脱力往下滑去，被她一把揽住腰身。

　　腰间的触觉让悦莹微微清醒。蓝乐允素来洁癖极重，此刻却稳稳抱着她，一手抚着她的头，下巴轻贴她额间，动作温柔。

　　蓝乐允脱下外套裹紧悦莹，一遍遍轻抚着她的背，直到那阵颤抖渐渐平息。

　　看见蓝乐允，悦莹一愣——原来不是梦，真的是她从地下室救了自己。

　　那温柔的安抚，也是真的吗？心中情绪一时纷乱难言。

　　悦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的心确确实实动了。

　　她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在那一刻。

　　而悦沁大脑疯狂运转，她想不明白，她们精心策划，甚至联系时都换了好几个号码和IP地址，蓝乐允到底怎么能查到她们的动作。

　　明明一切都没有问题。

　　咔嚓——铁门上锁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坐在地上的两人。

　　两人瞳孔放大，是言辰曦。

　　她怎么会在这里？

　　言辰曦低着头思考着。悦莹试图发出动静引起她的注意，还没等她再拍打铁门，旁边的看守已经给了她一拳，阻止她继续躁动。

　　很快地下室中又陷入了宁静。

　　此刻言辰曦的脑海里也开始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行为，这些行为都充满了难以察觉的疑点。

　　突然，她灵光一现，想到蓝乐允的突然出现，是不是因为查到了自己出现在游学名单中，所以怀疑上了？

　　但也不对，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还没等她再次复盘，脚步声出现了。安沫源站在门口，看着被关起来的言辰曦。

　　很快，安沫源转了个弯，走到了悦莹和悦沁的面前。

　　“把悦沁先带出来。”安沫源吩咐，转身走向刑罚室。

　　悦沁被两人拖进来时脸色已经惨白，看来被带进来后已经受过刑了。

　　她刚被人扔在地上，还没撑起身体，迎面便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安沫源一脸冷峻，平日常挂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

　　她说：“言辰曦能混进学府，是你做的。”

　　“悦沁！觅儿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她！”

　　悦沁被她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虽然安沫源没有练过武，但这一掌力道极狠。

　　安沫源继续说道：“当年你还不如直接死在蓝家地下室里！觅儿救你这条白眼狼，真是白费了心！”

　　“安沫源，你什么意思？”悦沁没有去捂自己被打肿的脸，而是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

　　“你以为你十六岁那年，是怎么活着从那间地下室里出来的？”

　　悦沁脸色一变。她一直以为只有悦莹才被蓝乐允所救，所以一直对蓝乐允抱着不一样的情感，不愿意相信当年悦家灭门惨案与蓝乐允有关。

　　没想过自己也被救过……

　　“是觅儿抱着浑身是伤的你出来的！那个时候她被暗算逃了出来，浑身是伤！就这样，她还守了你两天两夜！”安沫源想起那一幕，仍觉得惊心动魄。

　　“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你好自为之！”说完，安沫源不想再与她白费口舌，抬手让人把她架起来。

　　“所以……蓝乐允不止救过悦莹……”

　　悦沁直愣愣地任人摆布。

　　十八岁那年，记忆最初只是断断续续地浮现，像碎片般拼凑起模糊的过往。

　　渐渐地，她想起自己是谁，也记起为何会在雪地中昏迷——这一切源于一场意外。

　　当年，悦莹和悦沁被人追杀，父母为了保护姐妹俩引开了敌人，而两人都因体力不支倒在了雪地中。

　　记忆像树根一样在脑中疯狂生长。

　　火灾、爆炸、追杀，还有母亲和父亲的保护。

　　“快跑！”“保护好妹妹！”父母的声音在思绪中反复回荡。

　　所以她想起来了，她是悦沁！当年仇家怨恨悦家，才让悦家落得如此下场。

　　“悦沁，你跟言辰曦什么时候勾结的？”安沫源问。

　　身旁的人作势要上刑。安沫源抬手示意先等等。

　　悦沁垂头沉默。

　　“动手。”安沫源不再多问。

　　旁边的人拿着刑器上前，把她的手指放入夹板中。

　　是夹棍。

　　悦沁已经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说什么都难逃一死，只能闭眼受罚。

　　蓝乐允来的时候，悦沁已经奄奄一息，被绑在十字架上。

　　“放开吧，不必再问了。”蓝乐允看了一眼悦沁。

　　旁边的人解开铁链，把悦沁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

　　没有人扶着她，悦沁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悦沁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支撑自己，不让自己瘫倒。

　　“觅儿？”安沫源不解地看着蓝乐允，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继续查下去。

　　蓝乐允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悦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悦沁硬撑着仰起头看着她，那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如今的场面，物是人非。

　　但她没办法选择，悦家灭门，是蓝乐允做的。

　　当年蓝乐允为了地位、权力，不择手段地覆灭了多少家族。悦沁必须为被灭门的悦家报仇，为死去的父母做个了结。

　　“我与言辰曦合作，不过也是为了悦家。”最终悦沁还是说了。

　　蓝乐允没有说话，她只是扫视着悦沁残败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脸。

　　“觅儿，我知道我如今必死无疑，但我还是想奢求你一次，放过悦莹……求你。”悦沁艰难地做出磕头的动作，此时她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你还有什么遗言。”蓝乐允没有理会她，反问道。

　　悦沁动作僵住，她知道蓝乐允不会放过悦莹了。

　　虽然她本来就知道蓝乐允不会手软。

　　她终于落下了眼泪。

　　“我十六岁那年，是你救的我。”悦沁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突然想起了十六岁那段时光。

　　那时候生活好安逸，可我们之间隔着仇恨。你不会放过我，我也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蓝乐允不再多言，抬手让人了结了她。

　　她转身就走，悦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她闭上眼睛，接受着死亡的来临。

　　安沫源回眸看了悦沁最后一眼。

　　悦沁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呼吸。一刀抹脖，蓝乐允给了她一个痛快。

　　安沫源要说没有一点感觉是假的，毕竟她们四人也算从小长大的感情。

　　但背叛绝不能容忍。

　　安沫源抬脚跟上了蓝乐允的步伐。

　　“为什么不查了？”

　　蓝乐允没有回答，因为在来的路上，夕月已经把资料给她看过了。

　　言辰曦能顺利入学，是从三个月前悦莹放水开始的。但在此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联系，非常谨慎。

　　悦沁和言辰曦的正式联系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悦沁特地换了好几个IP联系方式。

　　最终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是因为悦莹走漏风声，第一次把蓝乐允的行程消息透露给了言辰曦，而那时候蓝乐允已经盯上了她，从而发现了她们的联系。

　　这也就是为什么蓝乐允会选择顺水推舟去参加游学活动。

　　不过这中间显然出现了意外，蓝稚萱的突然生病，让蓝乐允不想再跟她们小打小闹了。

　　听到夕月简单的解释后，安沫源终于明白。

　　她望着前方正走向言辰曦扣押室的蓝乐允。

　　蓝乐允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安沫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物是人非罢了。”

　　蓝乐允淡淡回应：“没什么好惊讶的，只要想达到目的，总会不择手段。”

　　两人终于在言辰曦面前停下脚步。

　　言辰曦抬起头，隔着铁栏杆望向站在外面的蓝乐允。

　　她显然还未来得及受罚，脸上虽有些污渍，但并无大碍。

　　言辰曦咬紧牙关，心中满是不脸、不再周旋，必然是因为蓝稚萱出了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了——”蓝乐允抬手，准备让夕月动手了结言辰曦。

　　言辰曦不再多想，抬眸与她对视：“蓝稚萱生病了，或许还不止这些。”

　　蓝乐允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言辰曦一直紧盯着她的反应——果然，她赌对了。

　　这一刻，她反而不急了。

　　“你可以杀了我，但蓝稚萱的病你一定束手无策。”言辰曦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你承认是你做的了？”蓝乐允面色依旧不改。

　　“你可别往我头上扣帽子。”言辰曦翻了个白眼，“要是我做的，怎么可能只是这样？如果真是我干的，我为什么不直接冲你来？这样不是更能斩草除根？”

　　蓝乐允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最初她确实怀疑过言辰曦，但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言辰曦没有理由这么做。毕竟，蓝稚萱若出了事，言辰曦必定是第一个陪葬的。

　　她没那么蠢——就像她自己说的，真要下手，不会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让我去见蓝稚萱。”言辰曦站起身，与她面对面而立。

　　安沫源挡在蓝乐允身前，警惕地盯着言辰曦，以防她突然发难伤害蓝乐允。

　　蓝乐允抬手示意安沫源让开，然后看向言辰曦：“你想要什么？”她了解言辰曦，正如言辰曦了解她一样，从不做无用之事。

　　当年，她为利益灭掉言家满门，如今言辰曦能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若说无所图，那才见鬼了。

　　“我要活着。”言辰曦看着她，语气淡然。

　　“我要活着，让你死在我手里。”

　　后面那句话她并未说出口，但蓝乐允显然已经读懂。

　　她示意夕月打开铁门，放言辰曦出来。

　　“我当然会让你暂且活着。”蓝乐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言辰曦的手，将一根链条扣在她手腕上。

　　链条上的小针刺入言辰曦的皮肤，瞬间鲜血渗出，锁孔迅速吸收了血液——那是一支定位器。

　　“前提是，你得安分。”蓝乐允松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夕月带着言辰曦跟上，安沫源看了一眼言辰曦刚刚待过的扣押室，随即跟了上去。

　　“觅儿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