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背叛

助理将凛樱清曜学府的游学活动参加名单递到蓝乐允面前。

　　蓝乐允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安沫源、苑景钰、苑千染、悦莹、悦沁、言辰曦等一众学生会干部赫然在列。

　　她指尖轻点言辰曦的名字，对助理说道：“把这个人的资料调给我。”

　　助理应声迅速调出资料，将相关信息发送给她。

　　电脑屏幕上，详细记录着那个少年的全部信息：

　　姓名：言辰曦，性别：女，孤儿。八年前一场大火夺走了言家夫妇的性命，而当时言辰曦因在外游玩，侥幸躲过一劫。

　　此后，她在孤儿院长大，性格乐观开朗。

　　“言家？”蓝乐允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名单，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漫不经心，“什么时候还有幸存者了？”

　　她轻笑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让站在一旁的助理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连忙低下头，不敢随意接话。

　　“张助，帮我订一张明天晚上去A国的机票。”蓝乐允吩咐道。

　　“那就见一面吧，正好我也有点好奇。”蓝乐允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随即，她发送了一条消息：悦莹叛变，派人暗中监视悦莹和悦沁，由夕月接手悦莹手中的所有事务。

　　****

　　第二天

　　映入眼帘的是莫里斯山谷，层峦叠嶂的山峦与遍野的鲜花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

　　“哇！太美了！”

　　“天啊，这景色简直绝了！”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莫里斯山谷。”

　　蓝乐允望着山谷，心中难得感到一丝舒心。

　　“觅儿，你来了！”安沫源看到刚进来的蓝乐允。

　　安沫源走近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蓝乐允收回原本望着鲜花的视线。

　　“乐允来了，一起赏花吧。”

　　苑千染向蓝乐允发出邀请，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蓝色花海：“这些花倒很像薰衣草。”

　　“是的，都是蓝色薰衣草。”言辰曦走到两人身旁，解释道，“它比紫色薰衣草更为罕见，象征着浪漫与坚韧，不过近几年已经越来越稀少了。”

　　蓝乐允的目光落在言辰曦身上，果然不出所料。

　　言辰曦继续说：“蓝色薰衣草也有属于它的花语：独一无二的偏爱，与沉默的守护。”

　　安沫源和苑千染一脸了然。

　　“原来如此，那我确实没见过。”苑千染耸耸肩。

　　而这时，苑景钰靠了过来，缠着安沫源不停地追问。

　　“安沫源，等会儿我们玩什么啊？”苑景钰一边拍她，一边捣乱。

　　安沫源无语：“……计划书不是早就发给你了吗？”

　　“略略略，我没看！”苑景钰理直气壮地回答。

　　悦莹笑着往后仰了仰身，假装压低声音说：“你看她俩，像不像一对欢喜冤家？”

　　悦沁笑着点头，“她俩凑到一起，准得闹腾。”

　　“谁跟他一样幼稚！”安沫源反驳道，顺手在苑景钰背上拍了一巴掌。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非凡。

　　安沫源领着大家朝莫里斯山谷的中心区域走去。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悦。

　　很快，一行人抵达了山谷中央的一座小木屋前。

　　“我和苑景钰准备了不少鲜花，大家可以拿来DIY各种小物件。”安沫源向大家解释道。

　　话音落下，大家便纷纷动手制作起来。有人插花，有人做书签，还有人尝试制作鲜花饼和永生花，形式多样，场面十分热闹。

　　“学长在编什么呢？”言辰曦凑到蓝乐允身旁，朝她手中的花材望去。

　　“花环。”蓝乐允简短地回答。不一会儿，她便编好了藤蔓的环形底座，又将各色鲜花仔细缠绕上去，最终做成了一个精巧别致的花环。

　　蓝乐允抬手，为蹲在她面前的言辰曦戴上花环，手指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耳垂，又随意地调整着花环的边缘。

　　言辰曦感到一阵轻微的酥麻，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学长？怎么给我戴上了？”言辰曦回过神，抬手摸了摸头上精致的花环，轻声问道。

　　蓝乐允抬起头，目光在言辰曦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继续专注地编织着第二个花环，只淡淡回了两个字：“好看。”

　　言辰曦注视着她安静的侧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自己似乎很难读懂眼前这个人。

　　悦莹整理好包装完毕的香薰蜡烛，拿起它走向蓝乐允。

　　“觅儿，这是我做的香薰蜡烛，”悦莹朝她温柔一笑，“送给你，好不好？”

　　蓝乐允瞥了一眼她手中那带有透明视窗的礼盒，语气难得没有太过生硬：“不必了，我不用香薰。”

　　“好吧。”悦莹对她的拒绝并不感到意外。

　　言辰曦眸光微动，顺势抬起手中的鲜花风铃，轻声问道：“学长喜欢什么呢？风铃喜欢吗？”

　　蓝乐允看向他，没有作声。

　　“送给学长。”言辰曦眉眼含笑，将风铃递了过去。

　　“嗯。”蓝乐允随手接过，同时将自己刚编好的花环直接戴在了悦莹头上。

　　随即，她站起身，径直离开了。

　　悦莹与言辰曦下意识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包装好物品，放入礼物盒中。会有专人将这些成品带下去。

　　“该走啦！”苑千染朝她们招了招手，“还要去看日落呢！”

　　“来了。”安沫源笑了笑，跟着大家往前走。

　　她转头看向身旁蓝乐允，“觅儿，你可得好好看看这莫里斯山谷的山顶，景色绝对是一绝！”

　　“你来过这里？”蓝乐允略感意外。

　　“嘿嘿，我之前找地方时，跟苑景钰一起探过路。”安沫源略带得意地说。

　　“哦？”蓝乐允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笑得这么恶心干嘛！”安沫源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显得有些恼羞成怒。

　　“嗯，看那边有鱼！”蓝乐允转移话题，指了指前方的小溪流。

　　“嗯？哪里哪里？”安沫源瞬间被她带偏，马上指挥：“苑景钰，下去抓几条上来！”

　　“凭什么是我啊！”苑景钰忍不住抗议，可终究还是无效。他只能一边嘀咕一边挽起裤腿，脱了鞋袜踩进水里。

　　安沫源看得心痒，索性拉上悦莹、悦沁一起下了水。一时间，原本不大的溪流里挤满了嬉闹的人影。

　　苑千染见状，也不好再装作没看见，无奈地跟着淌了进去。她还不忘朝岸边喊：“小曦，下来搭把手啊！”

　　言辰曦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又朝蓝乐允身旁凑了凑。

　　“你怎么不下去帮忙？”蓝乐允侧首看向她。

　　言辰曦朝她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我想陪着学长。”

　　“哇！真的有鱼！”

　　“小心点，底下还有螃蟹，别被钳子夹到了！”

　　“苑景钰你慢点啊！急什么，把鱼都吓跑了！”安沫源的喊声夹杂其中。

　　蓝乐允望着眼前这片笑闹不止的景象，眼底倒映着热闹，心底却一派平静。

　　安沫源提着满载鱼虾和小螃蟹的盒子，心满意足地上了岸。

　　“走啦，继续前进！”她放下盒子，兴致勃勃地喊道。

　　“前进啥啊，先把鞋穿好。”跟在后面的苑景钰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宠溺。他蹲下身替她拿起袜子，仔细帮她穿上。

　　众人互相看了看，觉得自己有点像是电灯泡。

　　不远处的悦莹轻盈地凑到蓝乐允身旁，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轻声说道：“看来有人要恋爱了哦！”她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蓝乐允闻言，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她故作一本正经，却又不失幽默地回应道：“嗯，看来我们要做亲家了。”她目光投向正款步走来的苑千染。

　　苑千染听闻此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欣然应和道：“那很好了。”

　　“喂！你们几个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安沫源穿好鞋一抬头，就看见她们几个望着自己这边笑得意味深长，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悦沁轻轻“咦”了一声，指尖撩了撩发丝，故作无辜：“我们刚刚说什么了？我怎么一句都没听见？”

　　言辰曦也跟着点头，双手一摊，一脸正经：“没有啊，什么都没说呀！”

　　“你们太过分啦！”安沫源愤愤不平的喊声在山谷中隐隐回荡。

　　“哈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随之漾开，瞬间席卷整个山谷，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大家继续一路说说笑笑，漫步登上了山顶。

　　少年们并肩而立，默默注视着天边。

　　太阳缓缓下山，霞光洒落，眼前的一切美得好似一场幻觉。

　　言辰曦微微侧过头，望向站在最边上的蓝乐允。阳光落在她身上，映得她仿佛闪闪发光，柔顺的黑发随风轻扬，竟有一种圣洁出尘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暗自提醒自己：“这哪是什么天降的神女，分明是会索命的鬼魅。”

　　蓝乐允似乎注意到了言辰曦的视线，便抬起头朝她望去，然而言辰曦早已把目光移开。她仅仅来得及捕捉到她侧脸那清晰的轮廓。

　　霞光映照着少年们的身影，这一刻的美好，让人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突然天色说变就变，一道惊雷猛地炸响，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伴随着刺目的闪电。

　　“哦莫呀！这天气咋这么突然！”有人惊呼道。

　　“别说了，快走！”安沫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想往山下跑。

　　苑景钰迅速脱下外套，双手撑开，高高举在两个女孩的头顶，为她们挡住风雨。

　　做完这些，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苑千染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苑千染反应很快，利落地将外套展开，轻轻罩在蓝乐允的头上，为她挡住突如其来的急雨。

　　苑千染与苑景钰对视一眼，示意自己没事。

　　刚才还衣着整齐的一行人，此刻都显得有些狼狈。

　　“现在下山太危险了，别走了！”悦沁用外套挡在自己和悦莹的头顶，两人靠在一起说道。

　　“那该怎么办？”安沫源焦急地问。

　　言辰曦看了一眼蓝乐允，出声安抚道：“别急，我刚才看到山顶附近有一间废弃的木屋，先到那里避避雨吧。”

　　安沫源犹豫片刻，点点头说：“走，去木屋！大家小心脚下！”

　　一行人赶到山顶的木屋前，那是一间看上去相当破旧的平房。

　　言辰曦推开门，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回头对大家说：“就是有点脏，大家凑合着避避雨吧。”说着侧身让其他人先进去。

　　走在最后的蓝乐允看了言辰曦一眼。

　　言辰曦低着头，装作没有察觉。

　　“觅儿！快进来，这里面有两间屋子呢！”

　　蓝乐允这才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屋里。

　　言辰曦不自觉地摸了摸衣角，随后轻轻关上木门。

　　“大家先把外套脱下来吧，稍微晾一晾，不然容易感冒。”言辰曦说道。其他人找来几根还算干净的竹竿搭好，让众人把衣服铺在上面。

　　“不用了，我身上没怎么湿。我先进去看看另外一间屋子里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蓝乐允说着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后。

　　两间屋子布局相似，地上铺着榻榻米床，还摆着木柜和木桌，旁边放着一个火炉。

　　此刻，蓝乐允正在四处寻找能生火的物品。

　　“在这里。”跟上来的言辰曦拿起火柴盒，示意已经找到了。

　　蓝乐允停下翻找木柜的手，柜子里有不少旧衣服和厚被子，只是灰尘很重。

　　她的目光落在言辰曦的脸上，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找找有没有炭火，我让她们把炉子上的灰尘清理一下。”

　　蓝乐允转身走了出去。

　　“觅儿，你找到火柴盒了！太好了！”安沫源正忙着找能落脚的地方，看到言辰曦从屋里走出来，惊喜地喊道。

　　“嗯。”蓝乐允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火柴盒递给安沫源和旁边的苑景钰。

　　蓝乐允交代完安沫源，大家便一起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灰尘飞扬，众人纷纷抱怨起来。

　　言辰曦找到炭火从屋子里出来，对安沫源提醒道：“记得开窗户通风，别让烟呛着了。”

　　“我知道的！放心吧。”安沫源兴致勃勃地跟着大家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火炉移到合适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后，火才顺利点燃。

　　苑景钰和其他人把晾晒的衣架搬过来，一同围在火边烘烤衣服。

　　言辰曦帮忙一起拿被子。

　　床褥是刚才几个人翻出来的，虽然不算崭新，但还算干净整洁，勉强能用。

　　大家纷纷脱了鞋子，坐在榻榻米上。

　　“我看今天完了，这雨看样子停不下来了！”悦莹双手抱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满脸担忧地说道。

　　“没关系，就当是一场特别的旅行好了。说不定以后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呢。”苑千染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声安慰道。

　　蓝乐允被悦莹的声音吸引，侧目瞥了她一眼。

　　言辰曦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学长，你冷吗？”她下意识伸手握住蓝乐允微凉的双手，想要帮她暖一暖。

　　蓝乐允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被言辰曦捧在掌心的手。

　　“不用了，我不冷。你叫什么名字？”她抽回手，语气淡然。

　　悦莹早已感受到蓝乐允的目光，却故作不知，继续与苑千染低声交谈。气氛倒也融洽。

　　言辰曦不在意地搓了搓双手，笑着回应：“我叫言辰曦。”

　　蓝乐允点了点头，像是随口一问罢了。

　　“我们等会儿怎么下山？”安沫源突然问道。

　　“我先守着。你们都淋了雨又爬了山，先休息一会儿吧。”蓝乐允回答，“说不定等会儿雨就停了。”

　　众人别无他法，只能闭目养神，暂作休整。

　　蓝乐允裹着毯子，静静地坐在窗边。

　　身后的众人早已挤在榻榻米上沉沉睡去。

　　唯有此刻，她才能静下心来思索。

　　“悦莹叛变了，那在此之前，她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思绪飘忽间，她不自觉地将下巴抵在抱膝的双腿上。那样高挑的身子蜷成一团，远远看去竟透出几分落寞与脆弱。

　　悦莹睁开眼，侧过头望向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蓝乐允。

　　“觅儿，我真的很想问一句，悦家灭门，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一滴泪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黄昏。

　　雨停云散，下午还雷声轰鸣的天空此刻雾气尽散，乌云褪去，一片澄明。

　　“月亮出来了！”悦莹眯起眼望向窗外。

　　“嗯，该下山了。”蓝乐允掀开毛毯站起身，望着雨后初晴的天际说道。

　　“走吧。”安沫源拍了拍她的肩。

　　众人陆续起身，各自收拾好随身物品，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这个短暂停留的地方。

　　言辰曦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待其他人都出去后，她留下来关门。

　　蓝乐允看着言辰曦动作熟练地锁上门，那利落的手法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就在这一瞬间，蓝乐允心头那片始终不曾消散的迷雾忽然散开。

　　言辰曦垂下眼帘，目光专注地锁定门锁，没有丝毫掩饰自己意图的意思。

　　当言辰曦转身时，蓝乐允的背影已经渐渐远去。

　　言辰曦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无声地说：“蓝乐允，终于见到你了。”

　　回到庄园时，每个人都已是筋疲力尽，胃里空空如也，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们。

　　庄园里透出昏黄而柔和的光，映在那一张张写满倦意的脸上。

　　晚餐草草结束后，大家便各自回了房间。

　　晚饭的余韵尚未散尽，楼梯间的交叉口处，蓝乐允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悦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去房间。”话音刚落，她已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朝房间方向走去。

　　房间里，蓝乐允径直走向办公椅坐下，手臂一扬，手中的文件被随手甩在桌面上，动作带着几分不悦，却仍保持着克制。

　　她微微抬眸，目光犀利地投向悦莹：“认识她吗？”

　　悦莹心中一紧，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份文件拿了起来。

　　文件上清晰地印着言辰曦的基本信息。她仔细看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说：“认识，前段时间她申请加入学生会，是我负责审核的。”

　　“她是哪里人？”蓝乐允继续追问。

　　“B国人，近几年才考进凛樱清曜学府的。”悦莹如实答道。

　　“B国人？”蓝乐允再次确认，眼神中透出一丝探究。

　　悦莹闻言，话语一顿，随即轻声应道：“是。”

　　蓝乐允站起身，俯视着低头不语的悦莹，语气冷峻：“你怎么能肯定，她并非八年前被灭族的言家幸存者？”

　　悦莹依旧躬身低头，语气不卑不亢：“觅儿，言这个姓氏虽不像大姓那样普遍，但也绝非罕见。仅在我们学校，就有二三十名学生姓言，总数估计不下百人。而且，我核查过她的资料，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哦？是吗？”蓝乐允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目光紧紧锁住悦莹。

　　悦莹深吸一口气，终于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坚定：“是。”

　　蓝乐允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忽而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悦莹的发梢。

　　“悦莹，晚餐之后……你做什么去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格外锐利。

　　悦莹神色茫然，眼中漾着几分无措：“用完晚餐我就回房休息了，之后再没出来过。”声音温和而笃定。

　　蓝乐允眸色骤然一冷，倏地抬腿，一脚踹在悦莹膝盖上。

　　悦莹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倾，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痛楚瞬间爬上她的面庞，她咬紧了下唇。

　　蓝乐允微微俯身，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如冰如霜，仿佛要刺进她的眼底：“悦莹，你昨天和她见面了吧。”

　　悦莹瞳孔猛然放大，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涌起，撞得她心头隐隐发颤。

　　“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蓝乐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悦莹眼眶湿润，沉默着。

　　“你十岁就来到蓝家了吧？这些年你的能力，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靠谁得来的？”

　　悦莹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回答：“是家主，是蓝家。”

　　“不。”蓝乐允甩开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眉目间尽是冷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言辰曦？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吗？”蓝乐允忽然朝她温柔一笑，“还记得八年前的言家吗？”

　　“上下两百口人，包括老弱病残，一夜之间被灭门。”

　　“一场离奇的大火？”蓝乐允笑吟吟地看着她，“你信吗？”

　　悦莹瞳孔骤缩，脑海中浮现出不敢置信的念头。

　　“是……”她惊愕失色地说道。

　　“是我做的。”蓝乐允嫣然一笑。

　　“你喜欢这样的结局？”蓝乐允的语气格外温和，“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火，我们可以换成别的。”她说着，伸手轻柔地拂过悦莹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觅儿……”悦莹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

　　蓝乐允却猛然拽住她的头发，脸色骤然转冷：“现在知道怕了？”她一挥手，将悦莹甩到一旁。悦莹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蓝乐允上前一步，一脚踏在她背上，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为什么要背叛我？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悦莹只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你喜欢这样是不是？”蓝乐允用脚尖抬起她的脸，眼神冰冷，“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她转身，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来人，把悦莹带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左一右架起悦莹，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蓝乐允站在原地，脸上并无半分解决麻烦后的轻松，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郁。

　　“滚进来。”随着蓝乐允一声令下，门外的悦沁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蓝乐允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地说道：“跪下。”此刻的她，早已不见往日的和善。

　　悦沁低着头，顺从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悦莹背叛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家主！”悦沁猛地抬起头看着蓝乐允，“我真的不知道悦莹会背叛您！”

　　“你没什么想说的？”蓝乐允盯着她，不理会她的冤屈。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悦沁低头磕了好几个头，连连声称自己不知道。

　　“很好，那你就去陪陪她吧，免得她一个人孤单。”蓝乐允无所谓地抬手，让人把悦沁也带下去，特意交代将两人分开关押。

　　被带走时，悦沁心中感到一丝悲凉。

　　她们真的能赢吗？这个问题，她也无从得知。

　　“悦莹……悦家。”蓝乐允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呵，好啊，都回来了。”

　　“看来没死。”蓝乐允缓步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明月圆满，星光点点，夜色格外清朗。

　　“既然如此，”她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那就再送你们一程吧。”

　　……

　　凌晨，云栖庄园静立于山谷深处，被苍翠的森林环抱，宁静中透着古朴与神圣，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秘境。

　　言辰曦独自坐在台阶上，目光悠悠地凝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景，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蓝乐允出来倒水时，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那个身影，便缓缓走近，用一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