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路垚蹲在花园里，看着地上细软的草坪，忽然注意到靠近院墙根的一处泥土，似乎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很新鲜。旁边还有几片掉落的花瓣。

“顾教授，这里平时种花吗？”

“种了一些月季，但这两天园丁请假，没来打理。”顾教授回答。

路垚仔细看了看那片翻动的泥土，范围不大，不像是挖坑埋东西，倒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这里刨过？或者是人用工具轻轻拨开过？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墙外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他走出大门，在巷子里转了转。巷子地面是青石板，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痕迹。但在距离顾教授家院墙几米远的一个角落里，他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细软的毛，卡在石板缝隙里。

路垚小心地用镊子夹起那撮白毛，对着光看了看。和顾教授提供的“雪球”照片上的毛色质感很像。

“阿升，你看。”路垚把白毛给阿升看，“如果猫是从这里被带走的，可能挣扎时掉下来的。”

“但墙那么高，怎么带出去的？”阿升疑惑。

路垚抬头看了看院墙，又看了看巷子对面的一棵树。那棵树有一根粗壮的枝桠，伸得离顾教授家的院墙很近。

“会不会……是用带钩子的杆子，或者弹弓之类的，从墙外把猫弄晕或者套住，然后从树上拖过去？”路垚脑洞大开。

阿升觉得有点离谱：“为了偷只猫，这么大费周章？”

“如果这只猫真的很值钱，或者对偷猫贼有特殊意义呢？”路垚摸着下巴，“顾教授说雪球血统纯正，会不会是同行嫉妒？或者……有人想用这只猫勒索顾教授？毕竟顾教授是名人，又这么宝贝这只猫。”

两人回到巡捕房，向乔楚生汇报了情况。乔楚生听了路垚关于“远程盗猫”的推测，不置可否，只是说：“既然有疑似猫毛的线索，就顺着查查。问问附近邻居，昨晚有没有听到异常声响，或者看到可疑的人。特别是巷子对面那户人家。”

路垚领命，又拉着阿升去走访。忙活了一下午，邻居们都说没注意，巷子对面那户人家是个独居的老太太，耳朵不太好，也没看到什么。

眼看天色渐晚，案子毫无进展。路垚有点沮丧，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这种“找猫”的工作。

回到巡捕房，乔楚生还没下班。路垚蔫头耷脑地走进他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乔探长，我觉得我可能破不了这‘奇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乔楚生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累了？”

“心累。”路垚摊在沙发上，“感觉像是在解一道没有答案的谜题。”

乔楚生放下笔，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放弃了？不像你。”

“那怎么办嘛……”路垚嘟囔。

乔楚生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路垚坐起来。

“吃饭。”乔楚生言简意赅，“然后，换个思路。”

乔楚生带路垚去了离巡捕房不远的一家小面馆。店面不大，但干净，老板是对和气的夫妻。乔楚生显然是常客，老板热情地打招呼：“乔探长来啦？这位是？”

“我同事，路垚。”乔楚生介绍。

“哟，路先生，第一次来？我们家的葱油拌面和招牌黄鱼面是一绝，尝尝？”老板娘笑眯眯地说。

两人点了面。等待的功夫，乔楚生对路垚说：“有时候查案，不能只盯着案发现场和直接线索。跳出来，想想更生活化的可能性。”

“生活化的可能性？”路垚不解。

“比如，一只猫，除了被偷，还可能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家，并且主人找不到？”乔楚生提示。

路垚想了想：“生病了自己躲起来？发情期跑了？或者……被更好吃的东西吸引了？”

“顾教授说猫很乖，做过绝育。生病躲起来有可能，但家里都找遍了。”乔楚生说，“被食物吸引……顾教授家应该不缺猫粮。”

面端上来了，香气扑鼻。路垚心不在焉地搅着面，忽然，他听到旁边桌几个学生在聊天，其中一个抱怨：“我家隔壁那小孩，老是拿激光笔逗猫，烦死了，害得我家猫最近老往他家阳台跑。”

激光笔？逗猫？

路垚猛地抬起头，看向乔楚生。乔楚生正慢条斯理地吃面，似乎没注意旁边的对话。

“乔探长！”路垚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你说，会不会根本没人偷猫，而是猫被某种东西吸引，自己爬墙出去了？比如……激光笔的红点？或者其他会动的、发光的东西？猫对这种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了！”

乔楚生咽下口中的面，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赞许：“思路对了。继续。”

“如果猫是被墙外的东西吸引，它可能会试图爬墙，或者从某个我们没注意的缝隙钻出去。顾教授家院墙虽然高，但如果是猫，也许能找到借力点。我们白天看的时候，可能忽略了猫的路线。”路垚越说越兴奋，“那撮白毛在墙外，说明猫确实到过那里。但它后来去哪了？如果是被人抓走，应该有更多挣扎痕迹或者目击者。如果是自己跑的……”

“猫的好奇心满足后，或者受到惊吓，可能会躲到附近的隐蔽角落，而不是立刻回家。”乔楚生接道，“尤其是陌生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