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自从那个拥抱和合欢花皮套事件后，乔楚生和路垚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新阶段。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乔楚生依旧是那个冷静寡言、气场强大的乔探长，路垚依旧是那个叽叽喳喳、偶尔犯迷糊的顾问。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路垚去乔楚生公寓蹭饭的频率更高了，甚至开始有“反客为主”的趋势——他会提前买好菜（用他那抠抠搜搜省下来的钱），然后理直气壮地让乔楚生下厨，美其名曰“搭档分工，你出力我出钱（虽然钱很少）”。乔楚生通常不会拒绝，只是会嫌弃他买的菜不新鲜或者不会挑，然后一边数落一边做出美味的饭菜。

又比如，乔楚生使唤路垚“按摩”肩膀的时候更多了，手法要求也越发“苛刻”，但路垚甘之如饴，甚至偷偷去书店翻了基本按摩入门的书（可惜没什么用，他手笨是天生的）。偶尔，乔楚生也会在路垚熬夜看资料时，默不作声地泡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

再比如，路垚现在进出乔楚生的公寓更加自如，乔楚生甚至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理由是“免得你总在饭点来砸门”。路垚宝贝似的收好钥匙，没事就跑去“检查”乔楚生的冰箱有没有按时补充食物，或者“顺手”帮他整理一下总是堆满文件和烟蒂的书桌。

白幼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时常露出“姨母笑”，并热衷于在各种场合“助攻”。比如，她会“不经意”地在乔楚生面前提起：“乔大哥，路垚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食堂饭菜不合胃口？”或者对路垚说：“路垚，乔大哥那件旧衬衫领子都磨破了，你也不提醒他换一件？”弄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暗地里记在心里。

这天上午，巡捕房接到一个有点特别的报案。报案人是公共租界一位颇有名望的退休老教授，姓顾。顾教授声称，他养了多年、视若珍宝的一只纯白色、异色瞳（一蓝一黄）的波斯猫“雪球”，昨天晚上 mysteriously disappeared（神秘失踪）了。

“雪球非常乖巧，从来不会私自跑远。而且我家院墙很高，大门晚上都是锁好的。”顾教授在巡捕房接待室，焦急地对负责接待的巡捕（恰好是路垚轮值）说，“我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都没有！我怀疑……是被人偷走了！一定是那些觊觎雪球纯正血统的猫贩子！”

路垚一边记录，一边忍着笑。一只猫失踪，虽然对主人来说很重要，但通常这种案子巡捕房是不会太重视的，顶多登记一下。不过看顾教授急得满头汗、眼眶发红的样子，他又觉得有点同情。

“顾教授，您先别急。除了猫贩子，有没有可能是猫自己从某个您没注意的缝隙溜出去了？或者……被野猫勾引走了？”路垚试图理性分析。

“不可能！”顾教授斩钉截铁，“雪球是做过绝育的绅士！而且我家门窗缝隙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它出去的痕迹！它就是被人偷走的！我要求你们立刻立案调查！”

路垚有点为难。正好乔楚生从外面回来，路过接待室门口。顾教授认得乔楚生（“黑鸦”案后乔楚生名气很大），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冲过去：“乔探长！乔探长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的雪球不见了！那是我老伴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

乔楚生被这阵势弄得一愣，听路垚简单说明情况后，眉头微皱。这种寻猫找狗的案子，确实不在巡捕房重点范围内。但顾教授是租界文化界的名人，态度又如此恳切急切……

“顾教授，我们会派人去您府上查看一下现场。”乔楚生公事公办地说，“但能否找到，我们不能保证。”

“好好好！查看就好！谢谢乔探长！”顾教授连连道谢。

乔楚生看向路垚：“你去看看吧。带上阿升。”

“我？”路垚指着自己鼻子，“乔探长，我是顾问，不是找猫专家……”

“你不是逻辑推理强吗？分析一下猫是怎么‘神秘失踪’的。”乔楚生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顺便，活动活动，别整天窝在办公室里看旧档案。”

路垚：“……”

于是，路垚带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表情，和阿升一起，跟着顾教授去了他家。

顾教授的家是栋带小花园的独立洋房，环境清幽，收拾得整洁雅致。正如顾教授所说，院墙确实不低，大门完好。屋内也没有明显闯入痕迹。路垚和阿升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连天花板夹层和地下室都没放过，确实没有“雪球”的踪影，也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或脚印。

“看吧！我就说是被专业的人偷走的！”顾教授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