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黑鸦”在总攻前的最后试探?还是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急需取回“钥匙”?
“我必须去。”乔楚生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乔探长!”路垚和白幼宁同时惊呼。
“这是机会。”乔楚生眼神冷静得可怕,“可能是唯一能接触到‘黑鸦’核心成员、摸清他们部分计划的机会。老码头三号仓库……那里地形复杂,易于埋伏也易于脱身。他们想抓我,我也想抓他们。”
“太危险了!”路垚反对,“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而且‘V-5’在我们手里,他们肯定志在必得,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
“正因为‘V-5’在我们手里,他们才会有所顾忌,不会轻易毁掉交易。”乔楚生分析道,“他们想要回‘钥匙’,说明这‘钥匙’对他们最后的行动至关重要,或许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他看向路垚:“路垚,我需要你帮我准备点东西。另外,阿升他们会提前在仓库外围布控,但不会靠得太近。如果我进去一小时后没有发出安全信号,或者里面传出枪声,阿升会带人强攻。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单独面对他们。”
路垚知道乔楚生一旦决定,很难改变。
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最大化乔楚生的安全:“‘V-5’不能真的给他们。但可以做个足以乱真的仿制品。我需要实验室的设备和你争取到的时间。”
“给你一夜时间,能做好吗?”乔楚生问。
路垚咬牙:“能!”
“好。幼宁,”乔楚生转向白幼宁,“你继续利用所有渠道,盯紧东亚大厦、总董府、塞科公司的动静,任何异常立刻通知阿升。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路幼琳,但不要冒险,只需传递一个信息:如果她知道什么关于‘钥匙’、‘锁’或者七月廿七的事情,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避免最坏的结果。”
白幼宁重重点头:“我明白!”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路垚几乎彻夜未眠,在巡捕房临时腾出的一间小实验室里,利用能找到的材料,对照着“V-5”安瓿瓶的外观、色泽、甚至液体在光照下的细微反光特性,精心制作了一支仿制品。
他甚至在仿制品的硅基载体中加入了少量无害但遇到空气会缓慢产生气泡的试剂,使其看起来更像是在“休眠”中。
除非用专业仪器长时间分析,否则很难一眼辨出真假。
乔楚生则仔细研究着老码头三号仓库的地形图,规划着进入、谈判和撤退的路线,检查着随身武器和应急物品。
他将真的“V-5”安瓿瓶藏在巡捕房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他和路垚知道的地方。
七月廿六,白天在压抑的平静中度过。租界表面依旧繁华忙碌,但暗地里,各方势力都在进行着最后的布置与博弈。
傍晚,夕阳如血。乔楚生换上一身深色的利落衣裤,将仿制的“V-5”安瓿瓶小心装进一个特制的金属小盒,贴身放好。他拒绝了路垚和白幼宁跟随的请求,只带了阿升等几名绝对可靠的手下,提前分散潜入老码头区域。
老码头位于苏州河与黄浦江交汇处,曾经繁华,如今已显破败,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杂物,夜幕降临后更显阴森。三号仓库是一栋巨大的砖石结构建筑,铁门半掩,里面漆黑一片。
晚八点整,乔楚生独自一人,踏入了仓库大门。
里面空旷而黑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透进些许月光和远处码头的灯光,勾勒出堆积如山的货箱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江水咸腥的气味。
“我来了。”乔楚生站定,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黑暗中,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身影,从不同的货箱后走了出来,呈三角站位,隐隐将他围在中间。他们手中都拿着手枪,枪口对着乔楚生。
“东西带来了吗?”中间那个身形最高大的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改变过。
乔楚生慢慢从怀中取出那个金属小盒,打开,露出里面那支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的安瓿瓶:“‘钥匙’在这里。‘锁匠’呢?”
蒙面人盯着安瓿瓶看了几秒,挥了挥手。
另一个蒙面人从更深的阴影里,押出来一个被反绑双手、头上套着黑布口袋的人。
看身形,像是个男人。
“先验货。”沙哑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