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走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距离七月廿七，只剩下两天两夜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正面阻止上。”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黑鸦’的计划必定环环相扣，需要人力、物力和信息的支持。陈默跑了，但他的诊所和实验室被我们端了，他们需要新的据点，需要补充可能损失的‘V-5’或其他武器。孙济仁死了，但他们可能还有别的‘医生’或技术人员。宣言提到了‘影子’，暗示他们无处不在。我们要从这些‘影子’入手，打乱他们的节奏，逼他们露出马脚。”

“怎么找‘影子’？”路垚问。

“从他们最可能依赖的东西入手。”乔楚生道，“钱、武器、信息。继续深挖陈默的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特别是他与境外可能的联系。追查那家瑞士安保公司的背景，看看他们是否与‘黑鸦’或总董的对手有牵连。还有，路幼琳。”他看向路垚，“她给过我们地址，和她叔叔（总董）有过冲突。她很可能知道一些内情，甚至可能……也是‘黑鸦’眼中的目标之一。我们需要再接触她一次，但必须非常小心。”

路垚点头。他想起路幼琳塞给他纸条时，那看似冷漠实则隐含警告的眼神。

“我去想办法联系她。”路垚说，“但可能需要一个合适的中间人，或者……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就在这时，乔楚生的心腹手下阿升匆匆进来，脸色难看：“探长，出事了！我们派去监视总董府外围和几个可疑地点的兄弟，有两个失去联系超过四个小时了！按规矩，他们应该每两小时用电话报到一次！”

乔楚生脸色骤变：“最后失去联系的地点？”

“一个在总董府后街的监视点，另一个在福开森路附近，原本是盯着暮色诊所可能的关联人员。”

“立刻派人去这两个地点查看！带上武器，保持通讯！”乔楚生立刻下令，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半小时后，坏消息传来。

在总董府后街一个废弃的阁楼里，发现了第一名失踪巡捕的尸体，颈部被利刃割断，一刀毙命，手法专业冷酷。

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像是被熟人或者毫无防备下接近杀害。

在福开森路附近的一条污水沟里，找到了第二名巡捕，他是被钝器重击后脑致死，随身配枪和钱包都不见了，伪装成抢劫杀人，但乔楚生一眼就看出破绽——抢劫犯不会特意选择在监视点附近动手，更不会把尸体扔进这么显眼的污水沟，更像是匆忙处理。

“他们在清除眼睛。”路垚声音发冷，“知道我们在监视，开始反制了。这是在警告我们，也是在为最后的行动扫清障碍。”

乔楚生看着手下兄弟冰冷的尸体，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摘下帽子，默默致哀，然后重新戴上，帽檐下的眼神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阿升，加派双岗，所有外出行动必须三人以上组队，保持通讯畅通。收缩一部分外围监视，重点确保巡捕房、东亚大厦周边、以及我们已知的几个关键地点安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黑鸦’已经亮出了獠牙。那么，猎杀，正式开始。”

他看向路垚和白幼宁：“从现在起，你们两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巡捕房。我会增派人手保护这里。”

“乔大哥！”白幼宁急道。

“这是命令！”乔楚生不容置疑，“路垚，你继续分析所有线索，寻找‘V-5’的可能破解方法或‘钥匙’的具体指向。幼宁，利用电话和你所有的非直接接触人脉，继续搜集信息，但绝不准擅自外出或进行危险接触。”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真正的短兵相接，血腥而残酷。他不能让路垚和白幼宁涉险。

安排妥当后，乔楚生带着一队最精锐的手下，亲自出发了。他要重新勘察东亚大厦及其周边环境，寻找任何可能的袭击漏洞或“黑鸦”的活动痕迹。

同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危险的计划——他要主动去碰一碰总董府的“钉子”，试探总董的真实态度和那家瑞士安保公司的底细。

夜幕再次降临，上海滩霓虹闪烁，歌舞升平的表象下，暗流已化为汹涌的漩涡，即将吞噬一切。

路垚站在巡捕房二楼的窗前，看着乔楚生的汽车消失在街角，手中紧握着那枚从现场带回来的、属于牺牲巡捕的编号徽章。徽章冰凉，却仿佛烫手。

时间，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逝。而他们手中的牌，却似乎越来越少。

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摊开那些晦涩难懂的记录和资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科学是理性的，而理性，或许是此刻唯一能对抗疯狂的工具。

钥匙与锁……基因靶点……七月廿七……

一个个名词在脑海中旋转、碰撞。他必须找到那把隐藏在迷雾中的“钥匙”，赶在“锁”被打开、地狱降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