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总聚集着些闲聊的同事,林知夏路过时,本想绕开走,却被一句“沈老师的女朋友”钉在了原地。
“听说了吗?沈老师好像有秘密女友,上次我在停车场看到他车里放着条项链,包装一看就不便宜。”
“真的假的?难怪他对谁都淡淡的,原来是名草有主了。”
“肯定是圈里人吧?不然怎么藏得这么深……”
后面的话像被风吹散了,林知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指尖冰凉得像攥着块冰。
秘密女友?
他想起上周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有人说在市中心的珠宝店看到了沈照临,“戴着口罩也能认出来,在柜台前站了好久,好像在挑项链”。
当时他只当是无稽之谈,沈照临那样的人,怎么会特意去珠宝店?
可现在想来,那些碎片像被串成了线。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的,脚步虚浮地冲进楼梯间,冰凉的墙壁贴着滚烫的脸颊,才勉强稳住呼吸。
不会的,一定是误会。
他想说服自己,却控制不住地想起沈照临那通温柔的电话,想起那句“下周一起吃饭”,想起自己缩回来的手。
原来那些不安,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下午对戏时,林知夏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念到回音问雾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时,声音里的颤抖太过真实,连导演都皱起了眉:“知夏,入戏太深了,回神。”
沈照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探究:“不舒服?”
林知夏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事。”
录音暂停的间隙,沈照临出去接电话。
林知夏坐在麦克风前,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剧本,忽然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
“项链收到了?”沈照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那种全然放松的温柔,林知夏只在他和周夕衍聊天时见过零星半点,“喜欢就好,本来还怕你觉得太素。”
后面的话模糊了,可“项链”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知夏的耳膜。
他猛地合上剧本,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珠宝店的传闻是真的,那通温柔的电话也是真的,所谓的“秘密女友”,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沈照临对他的维护,对他的指点,那些深夜的匿名教材,那些在录音棚里说的“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原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放大。
对方或许真的把他当需要照顾的后辈,可这并不妨碍他有放在心尖上的人,有能让他亲自去挑项链、温柔说“喜欢就好”的对象。
沈照临推门进来时,正好撞见林知夏站起身。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却红得厉害,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怎么了?”沈照临皱起眉,下意识地想靠近。
林知夏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刻意的疏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没等沈照临回答,他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离。
走廊的风灌进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却吹不散心里那片突然坍塌的废墟。
庆功宴上靠在沈照临肩头的安稳,直播时那句“他的努力值得被看见”,创可贴下被小心翼翼包扎的伤口——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刺,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原来雾里的光,终究是会骗人的。
你以为那是为你亮的灯,走近了才发现,不过是别人窗里漏出的、与你无关的温暖。
林知夏走到楼下,抬头望了眼工作室的方向,沈照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或许,是时候退回自己的位置了。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该认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