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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雁门砺刃定军心

君辞赋

朔风卷着黄沙,如刀子般刮过雁门关的城堞,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沈清辞一行三人策马而来,身影在昏黄天光下愈发清晰——林忠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渗透布帛,脸色苍白如纸;秦风后背的伤口虽经简单包扎,却仍因连日奔逃隐隐渗血;唯有沈清辞,肩头旧伤叠加新痕,却依旧脊背挺直,眸中锐光如寒刃,未曾有半分倦怠。

守关校尉楚烈早已率亲兵等候在城下,见沈清辞一身血污、甲胄残破,当即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楚烈,恭迎王爷归镇!属下未能护得王爷周全,让您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沈清辞抬手相扶,指尖触到楚烈肩头冰凉的甲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后的亲兵。只见几人眼神闪烁,不敢与他直视,甚至悄悄交换着隐晦的神色。他心中微沉,北疆是他镇守十年的根基,楚烈更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可经京城变局、太后党羽施压,这雁门关的人心,终究还是生了裂隙。

“起来吧,”沈清辞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无碍。城中情况如何?北疆军各部,可有异动?”

楚烈起身,垂首禀报:“王爷离镇三月,末将谨遵令谕,严守关隘,北疆军表面安分。只是……国舅爷半月前派了使者前来,说是奉旨犒赏三军,送来大批粮草金银。末将以‘无王爷令谕,不敢擅受’为由回绝,可那使者临走前,却与右军统领魏山在营中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形迹可疑。”

魏山?沈清辞眸色一寒。此人是太后的远房宗亲,当年靠着外戚关系调入北疆军,他念其通晓骑射、尚有几分领兵之才,便破格擢升为右军统领,却不料竟是太后安插在北疆的棋子。

入了关城,沈清辞未回王府歇息,径直带着林忠、秦风赶往北疆军大营。行至营门,便见将士们列阵相迎,甲胄鲜明,喊声震天,可沈清辞一眼便看出端倪——左军、前军、后军将士神色坚毅,目光灼灼,唯有右军阵列散乱,将士们眼神游离,多了几分迟疑与惶恐。

中军大帐内,烛火跳跃,映得案上的半块虎符泛着冷光。沈清辞端坐主位,将虎符重重拍在案上,沉声道:“本王今日归镇,有一事与众位说个明白。京城宁国公谋逆伏诛,太后党羽却借削藩之名,构陷忠良,意图夺取北疆兵权,行祸国殃民之举!本王蒙冤出逃,今日归来,便是要守住这雁门关,守住北疆万里河山!”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声音铿锵:“从今日起,北疆军全线戒严!凡太后、国舅爷所下谕令,无本王虎符印证,一概不得遵行!谁敢私通外戚、暗通款曲,休怪军法无情!”

话音落下,左军统领率先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遵令!唯王爷马首是瞻!”楚烈与前军、后军统领纷纷附和,帐内响起整齐的应答声。唯有右军统领魏山,垂着脑袋,迟迟不肯表态。

帐内一时寂静,烛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魏山缓缓抬头,脸上堆着虚伪的迟疑:“王爷,太后乃国母,国舅爷奉旨行事,我等若是抗命,岂不是成了谋逆之臣?北疆军数万将士,怎能因王爷一言,便背负千古骂名?”

“谋逆?”沈清辞冷笑一声,猛地起身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魏山咽喉,寒芒迫人,“太后党羽构陷忠良、掌控朝政,为夺权竟不惜勾结外敌,这才是真正的谋逆!本王镇守北疆十年,与将士们浴血奋战,护得边境安宁,岂是为了让外戚窃据兵权,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魏山,你与国舅爷使者密谈,意图取而代之,当本王一无所知吗?”

魏山脸色骤变,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强作镇定:“王爷无凭无据,怎可血口喷人?末将只是为北疆军着想,不愿将士们陷入不义!”

“无凭无据?”秦风跨步出列,将一枚封缄的密信掷在魏山面前,“这是你与国舅爷使者的密谈记录,上面写着你愿助太后党羽夺取北疆兵权,事成之后封你为雁门侯,这难道不是铁证?”

密信落地,封口的火漆正是魏山的私印,上面的字迹亦是他亲笔所书。魏山见状,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拔剑出鞘,嘶吼道:“沈清辞,你竟敢设计害我!今日便让你看看,北疆军究竟是谁的天下!”

剑拔弩张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右军士兵手持刀枪,朝着中军大帐围了过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魏山竟敢兵变!”楚烈怒喝一声,拔刀便要迎上。

“不必慌。”沈清辞按住楚烈的刀柄,目光依旧紧锁魏山,“本王早料你有反心,楚烈,按原定计划行事!”

一声令下,帐外突然响起嘹亮的号角声。左军、前军将士从两侧包抄而来,将右军士兵团团围住。楚烈早奉沈清辞密令,暗中调遣了精锐部队,就等魏山自投罗网。

右军将士本就军心涣散,见左军、前军精锐压境,顿时没了斗志。魏山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挥剑便朝沈清辞刺来:“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避让的同时,反手一掌拍在魏山胸口。魏山口吐鲜血,踉跄倒地,佩剑脱手飞出,被楚烈上前一脚踩住手腕,生擒活捉。

“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顽抗者,与魏山同罪!”沈清辞声震大帐,透过帐门传至营中。

右军将士见状,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罪。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场突如其来的兵变便被彻底平定。

大帐内,沈清辞看着被押下去的魏山,抬手揉了揉眉心。肩头的旧伤因方才的动作再次牵扯,疼得他微微蹙眉。秦风见状,连忙上前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王爷,”楚烈抱拳道,“魏山虽擒,但其党羽恐仍潜伏在军中,需彻查到底,以绝后患。”

“嗯。”沈清辞颔首,语气凝重,“此事交予你与秦风办理。切记,只诛首恶,不问从犯。北疆军的军心,不能乱。”

他走到帐边,推开窗,关外的朔风扑面而来,带着黄沙的粗粝,却让他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几分。月光洒在营中,照亮了整齐的营帐,也照亮了远处巍峨的雁门关城楼。

京城的阴谋尚未揭开,太后党羽仍在虎视眈眈,苏慕言在京城的周旋不知是否顺利。但此刻,平定兵变、肃清内奸,至少让北疆军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沈清辞握紧怀中的半块虎符,指尖感受着冰凉的纹路。洛水之盟的誓言犹在耳畔,护国安民的初心刻在心底。他知道,这雁门关的砺刃,才刚刚出鞘,往后的路虽艰险,却也唯有迎难而上,方能扫清朝堂阴霾,还天下一个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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