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字字句句,都在划清尊卑界限,恪守着冰冷的规矩,看似疏离顺从,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冷眼旁观的漠然,是独属于她的蛰伏与算计。
可落在刘耀文耳朵里,只觉得字字诛心。

“……”
他是顶级贵族养出来的情种,生来坐拥财富与荣光,任性肆意,唯独栽在她手里,满心满眼都是她,心甘情愿被她拿捏。
看着她刻意疏离、刻意守规矩的模样,刘耀文心头的不甘彻底翻涌上来,指尖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少年的眼底滚烫又执拗,带着破釜沉舟的深情。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你在我这从来都不用伪装。”
刘耀文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压低,带着近乎哀求的偏执。

“这场联姻,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宋亚轩需要温家的势力稳固古堡,妉缕需要这场婚事掩盖她的龌龊,所有人都是赢家。”

“唯独我,唯独我是被逼着牺牲一生的那个人。”
沈绥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语气依旧温柔克制,带着层层试探。
“可联姻是为了家族兴盛,少爷生来就背负着古堡的责任,这是您的宿命。”

“温小姐家世匹配、温婉得体,是最适合您的妻子。”


“适合?”
刘耀文失笑,眼底满是疯狂与深情。

“适合我的,从来不是门当户对的体面,是我喜欢的。”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所有霸道尽数化作卑微的执念,字字真心。

“我不想要什么家族联姻,不想要什么亲上加亲,不想要温知予。”

“我从始至终,想要的……”

“你当真不知道?”
古堡回廊的烛火昏摇晃曳,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揉得暧昧又幽暗。
沈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栗,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氤氲上眼眸,泪珠堪堪悬在眼尾,欲落未落,楚楚可怜。
她刻意放软了所有身段,音色细碎哽咽,带着极致的胆怯与惶恐,欲拒还迎地推着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羽毛,根本没有半分推开的诚意。
“少爷……别这样……”

她抬眸望他,湿漉漉的眼眸盛满怯懦与不安,眉眼弯弯的温柔裹着脆弱,字字小心翼翼。
“隔墙有耳,这里人来人往,随时会有人经过的。”

“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女仆,就算被撞见、被诟病、被处置,我都无所谓。”

泪珠终于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她垂着眉眼,愈发卑微可怜。
“可您不一样。您是古堡尊贵的小少爷,是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人。今晚这场舞会万众瞩目,联姻大局已定……若是让人看见您和我纠缠不清,会彻底毁了您的名声,毁了您和温小姐的婚约,毁了所有人筹谋的一切。”

“我不能连累您的……真的不能。”

这副惶恐又懂事、卑微又隐忍的模样,彻底戳中了刘耀文所有的软肋。
他自小长在这座金碧辉煌、内里腐朽冰冷的古堡里,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情。
父母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偌大的家族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需要疼爱的孩子。
宋亚轩只把他当做稳固家族势力的棋子,妉缕只把他当做制衡局势的工具。
他的出生、成长、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交易,所有人都在利用他、捆绑他,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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