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步步逼近，气场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句句撕开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你扪心自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的？”
“你是带着目的、揣着阴谋、裹着层层谎言靠近他的。”
“你从初见他的那一刻，就是为了情报、为了家国对立、为了颠覆他守护的一切。”
“你所有的温柔、懂事、妥帖，全都是演出来的。”
“他爱上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沈挽烟。”
“他爱的，是你精心伪装出来、完美无瑕、温柔无害的假象。”
“你骨子里藏的阴翳、双手沾的鲜血、心底背负的仇恨，他半点不知。”
“一个活在骗局里的爱意，你凭什么当真？凭什么心软？”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她所有的侥幸。
沈挽烟脸色一寸寸惨白下去，指尖死死攥紧衣料，指节泛白，喉咙酸涩发堵。
她摇头，固执地反驳，是在跟谢临舟对峙，向来空洞无光的眼睛，这一刻却亮的吓人。
“我说了，这不是爱！”
“我对他温柔、对他退让、不忍伤害他，从来都不是动心！”
“我只是亏欠太多，我只是想减少心底的愧疚而已！”
“我只是……不想做彻头彻尾的恶人！”
“愧疚？”
谢临舟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凉薄又嘲讽，满是失望。
“呵。”
“沈挽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他定定盯着她的眼眸，目光锐利通透，一眼看穿她所有变化。
“你的眼神软了。”
“从前的你，杀伐果断、心硬如铁，为了复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你自己。”
“现在的你，会犹豫、会不忍、会愧疚、会摇摆。”
“你自己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
“这样的你，已经不适合站在我身边了。”
他收回目光，神色彻底冷硬到底，不再给她任何退路，字字狠绝，强势逼她抉择。
“我最后问你一次。”
“将军府的布防密报、边防军情，你拿，还是不拿？”
沈挽烟心口剧烈抽痛，唇瓣死死抿着，沉默得窒息。
谢临舟看着她迟疑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语气冰冷宣判。
“你好好想清楚。”
“这份情报，你若是不愿拿。”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一句话，逼死所有余地。
他在逼她选。
选血海深仇、选陪他沉沦到底，还是选陆惊珩、选那束短暂温暖的光。
二选一，没得两全。
一边是救赎她、带她走出地狱、羁绊她半生的初心与旧人。
一边是真心待她、予她温柔、让她心生愧疚的枕边良人。
沈挽烟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心底所有挣扎、委屈、不舍、愧疚，尽数被碾碎。
良久，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声音沙哑、低沉、无力，带着被迫妥协的破碎感。
“……”
“我知道了。”
她终究，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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