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烟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唇瓣微微发白,急急否认。
“不算。”

她声音轻,却带着极强的自我说服。
“我没有喜欢他。”

“他只是……除了你以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长这么大,世人欺她、辱她、利用她、践踏她。
唯有谢临舟救她于泥沼,予她新生。
而今,又多了一个陆惊珩,待她温柔纯粹,毫无私心。
“我只是不忍心。”

她眼神茫然又挣扎,坦白心底最狼狈的动摇。
“我不忍心再欺瞒他,更不忍心拿着他最忠诚、最热爱的家国,去狠狠捅他一刀。”

“他把国家当命。”

“他把我当心头人。”

“我不能、也不该,一边受他真心,一边毁他毕生信仰。”

谢临舟静静听着,眼底温度一寸寸冷下去,神色覆满薄凉与嘲讽。
他定定看着她,轻笑一声,寒意彻骨。

“爱?”
短短一字,轻佻又冰冷,带着极致的讽刺。
沈挽烟抬眸,怔怔看着他。
谢临舟微微俯身,逼近她身前,目光清冷刺骨,句句逼压。

“你跟在我身边数年,双手染尽脏血,为了复仇不择手段。”

“你从前骗人、演戏、利用人心,从未心软过半分。”

“怎么偏偏对他,就开始懂得愧疚、懂得不忍、懂得犹豫了?”

“挽烟。”
他轻声唤她名字,字字寒凉。

“你这不是愧疚。”

“你这是动心了。”
夜风彻骨,扫过荒芜的庭院,卷起一地微凉的碎影。
沈挽烟唇瓣微微颤动,还想再解释些什么。
她这一生,跌泥泞、踏黑暗、做棋子、当利刃,从小到大所见的皆是算计、背叛、利用与血腥。
陆惊珩是她沉沦半生里,第二次遇见的毫无杂质的善意。
他不图她身份、不疑她来路、不利用她半分。
他给她安稳、给她尊荣、给她极致的温柔与偏爱。
她贪恋这份干净的温暖,不想亲手碾碎这份纯粹,更不想让那样赤诚待她的少年将军,最终落得家破国亡、被枕边人捅穿心口的下场。
她不想让他失望,更愧对于他交付的真心。
沈挽烟眼底翻涌着无数委屈与挣扎,声音轻得发颤,试图让他听懂自己的苦衷。
“临舟,我不是动摇复仇,我只是……”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真心待过我。”

可她忘记了,一个满心只有复仇的男人。
他的心里,怎会有情有意呢?
“我跟着你,是亡命、是血海深仇、是步步深渊。”

“可陆惊珩不一样,他给我的是安稳,是我从未触碰过的光明。”

何况,就算有,也不会是对她。
“我只是……不想亲手毁掉唯一对我温柔的人。”

她话还未落音,就被谢临舟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
他眸色寒如霜雪,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刺骨的冷漠与决绝,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最柔软的软肋。

“沈挽烟。”
他一字一顿,压着极低极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温度。

“你没资格爱他。”
沈挽烟浑身一僵,抬眸怔怔看着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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