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将军是杀神（第二集）

寒宅暗箭，杀神谋心

马车碾过积雪覆盖的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三年前谢府偏院那把染血长刀划过皮肉的脆响。沈清晏蜷缩在马车角落，身上的素色披风早已被寒气浸透，可比起身上的冷，心口的寒意更甚。

她下意识地摸向袖中，指尖触到那枚残缺的兰花玉佩，边缘硌得指腹生疼。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三年前遗落在谢府偏院半枚，如今只剩这半枚贴身藏着，既是念想，也是梦魇——每次摸到它，就会想起那满地的血，想起谢烬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清晏，”沈太傅坐在对面，语气沉凝，“今日宫宴之事，你需记在心上。萧策此人野心不小，往后莫要与他有过多牵扯。”

沈清晏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雪沫：“女儿记住了。”

父亲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欲言又止。车厢内沉默了片刻，沈太傅终究还是没问谢烬为何会突然帮她，也没提谢烬最后那句“萧策心机深沉，离他远点”的提醒。可沈清晏看得出来，父亲眼底藏着疑虑，或许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忌惮。

她不敢主动提及三年前的事，更不敢说自己对谢烬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那件事就像一道深埋的伤疤，一旦揭开，不仅会暴露她的怯懦，或许还会引来更大的祸患——她隐约觉得，三年前谢府偏院的“叛党余孽”，恐怕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马车驶入太傅府的朱红大门，缓缓停在正厅前。沈清晏扶着挽月的手下车，脚下的积雪没过鞋面，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蔓延，让她打了个寒颤。

刚走进正厅，就见庶妹沈清月穿着一身桃红色锦袍，带着丫鬟巧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甜腻的笑容：“姐姐回来了！今日宫宴定是热闹非凡，姐姐快给妹妹讲讲，太后娘娘是不是格外疼你？还有那些王公贵族，有没有人夸赞姐姐才情出众？”

沈清月比沈清晏小一岁，是继母柳氏所生。她生得明眸皓齿，模样娇俏，却总爱披着温顺的外衣，暗地里处处与沈清晏较劲。沈清晏素来不喜欢她的虚伪，可碍于嫡庶之分，也只能维持表面的平和。

“不过是寻常宫宴，没什么特别的。”沈清晏淡淡开口，绕过她便想回自己的院落。

“姐姐别急着走呀。”沈清月快步上前拦住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今日宫宴上，镇北将军谢烬为了姐姐，还与镇南将军萧策起了冲突？谢将军那般威严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帮姐姐说话？”

沈清晏的脚步顿住，心头猛地一紧。她没想到，宫宴上的事竟传得这么快。

“不过是将军们一时言语不和，与我无关。”沈清晏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微冷，“妹妹若是没事，我先回院了。”

“怎么会与姐姐无关呢？”沈清月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挑拨，“姐姐可别忘了，谢将军是什么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京城里谁不惧怕他？他平白无故帮你，说不定是姐姐暗中攀附了将军？姐姐，你可千万要想清楚，谢将军那样的人，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你胡说什么！”沈清晏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沈清月的话，正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最怕的，就是被人误会与谢烬有牵扯，最怕再次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我胡说？”沈清月嗤笑一声，脸上的温顺褪去，露出几分嫉妒，“姐姐若是没攀附谢将军，他为何要帮你？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谢将军从不理会闺阁女子的闲事。姐姐，你可别为了一时的风光，连累了整个太傅府。”

“你住口！”沈清晏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攥紧了袖中的半枚玉佩。

就在这时，继母柳氏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脸色沉得难看：“吵什么？前厅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

沈清月立刻换上委屈的神色，眼眶红红地看向柳氏：“母亲，女儿只是关心姐姐，问问宫宴上的事，可姐姐却误会女儿，还对女儿发脾气。”

柳氏的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清晏，你身为嫡女，应当端庄大度，怎么能对妹妹如此态度？清月也是好心，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她？”

“母亲，是妹妹先胡说八道，挑拨是非。”沈清晏据理力争。

“胡说八道？”柳氏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敲打，“清月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谢将军是什么身份？那是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性情冷厉，岂是寻常人家能沾染的？今日宫宴上，他帮你解围，已是天大的恩典。你若是识趣，就该离他远远的，莫要让外人误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丢了太傅府的颜面。”

沈清晏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连继母也这么想。她们只看到谢烬帮了她，却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她的噩梦，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不会与谢将军有任何牵扯。”沈清晏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酸涩与恐惧。

“最好如此。”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刚从宫里回来，也累了，先回院歇息吧。记住，往后行事，多想想太傅府，莫要任性。”

沈清晏福了福身，转身走出正厅，身后传来沈清月得意的轻笑，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回到自己的院落“静姝院”，挽月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小姐，您别生气，二小姐就是那样的人，喜欢搬弄是非。夫人也是被她蒙骗了。”

沈清晏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依旧暖不了冰凉的心。她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我不是生气，我是怕。”

“怕谢将军？”挽月轻声问道。

沈清晏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清月说得对，谢将军是杀神，他平白无故帮我，会不会……会不会是认出我了？”

三年前，她在谢府偏院躲在屏风后，虽然没被谢烬直接撞见，可那枚掉落的玉佩，说不定早就暴露了她的身份。今日宫宴上，谢烬的目光几次落在她身上，那般锐利，那般冰冷，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年前躲在屏风后的人是她？他是不是觉得，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想要杀她灭口？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小姐，您别胡思乱想。”挽月连忙安慰道，“谢将军若是想杀您，今日宫宴上有的是机会，何必还要帮您解围？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认出您，今日帮您，只是碰巧罢了。”

碰巧？

沈清晏摇了摇头。谢烬那样的人，怎么会做“碰巧”的事？他的每一个举动，想必都有深意。

她拿起桌上的铜镜，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三年前，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十七岁，容貌虽有变化，可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想必还是让他觉得熟悉。

“挽月，你说，他会不会……”沈清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会不会觉得我知道了三年前的事，想要杀我灭口？”

挽月的脸色也白了：“小姐，您别吓自己。三年前的事，都过去了这么久，再说，那些叛党余孽，本就该杀。您只是碰巧撞见，又没做什么错事，谢将军何必杀您？”

话虽如此，可沈清晏还是无法安心。谢烬的狠厉，她是亲眼见过的。他连那么多活生生的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掉，更何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

她越想越怕，浑身都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镇北将军府的人来了，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沈清晏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镇北将军府的人？

是谢烬派来的？他真的要对她动手了吗？

“小姐，您别慌。”挽月也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作镇定，“说不定只是误会，或许是谢将军捡到了您遗落的半枚玉佩，派人送回来呢？”

捡到玉佩？送回来？

沈清晏摇了摇头。三年前她遗落的那半枚玉佩，若是被谢烬捡到，他当时就会杀了她，怎么会留到现在？

“让他……让他进来。”沈清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该来的，总会来。

很快，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护卫跟着丫鬟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把长刀，身上带着一股与谢烬相似的肃杀之气。

沈清晏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了挽月的手。

“沈小姐，”护卫对着她拱了拱手，语气冰冷，“我家将军让我送样东西给您。”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沈清晏看着那个锦盒，瞳孔骤缩。锦盒是玄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虎纹，与谢烬铠甲上的虎纹一模一样。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毒药？还是凶器？

她不敢去接，指尖颤抖得厉害。

挽月看出了她的恐惧，连忙上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枚玉佩——那枚她遗落了三年的，刻着兰花纹样的半枚玉佩！

沈清晏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半枚玉佩。

怎么会？谢烬竟然真的把玉佩送回来了？

护卫见她神色震惊，淡淡开口：“我家将军说，这枚玉佩是三年前在府中偏院捡到的，今日宫宴上认出了沈小姐，便让属下送回来。”

认出她了？

沈清晏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他早就认出她了！

“还有，”护卫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家将军让属下带句话给沈小姐：有些事，看到了，就该忘了。若是忘了，便能安稳度日；若是忘不了，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这八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进沈清晏的心口。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谢烬果然是在警告她！他知道她看到了三年前的事，所以用这枚玉佩提醒她，让她忘了那件事，忘了他杀人的模样。若是她做不到，他就会对她动手！

“谢……谢将军好意。”沈清晏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劳烦转告将军，清晏……清晏明白了。”

护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静姝院。

直到护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清晏才瘫软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她看着锦盒里的那半枚玉佩，与自己手中的半枚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枚完整的兰花玉佩，可此刻，这枚玉佩在她眼中，却像是催命符一样。

“小姐，您没事吧？”挽月连忙扶住她，语气担忧。

沈清晏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挽月，他认出我了，他真的认出我了。他是在警告我，让我忘了三年前的事，不然，他就会杀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让挽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告诉老爷吧？老爷一定会保护您的。”

“不行！”沈清晏立刻拒绝，“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父亲身为太傅，若是知道我撞见了谢将军杀人的事，定会陷入两难。谢将军手握重兵，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父亲根本护不住我，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太傅府。”

她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连累整个家族。

“那……那我们只能忘了这件事？”挽月轻声问道。

沈清晏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忘了？怎么可能忘了？那些血色淋漓的画面，那些凄厉的哭喊，还有谢烬那双冰冷的眼睛，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日夜折磨着她。

可她没有选择。为了自己，为了太傅府，她必须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挽月，把这枚玉佩收起来，以后不要再提了。三年前的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挽月点了点头，将锦盒收了起来。

沈清晏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谢烬既然已经警告了她，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他会一直盯着她，一旦她有丝毫异动，或者让他觉得她没有忘记那件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她与谢烬之间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镇北将军府的书房里，谢烬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与送给沈清晏一模一样的兰花玉佩——那是他三年前在偏院捡到的，一直带在身边。

贴身护卫单膝跪地，恭敬地禀报：“将军，属下已经将玉佩送到沈小姐手中，也把您的话转告给她了。沈小姐看起来很害怕，应该是明白了您的意思。”

谢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明白了就好。”

三年前，他在偏院杀了那些叛党余孽，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屏风后还躲着一个小姑娘。他当时就认出了那枚玉佩的主人是沈太傅的嫡女沈清晏，只是碍于沈太傅的面子，又念及那枚玉佩让他想起了故人，才没有当场拆穿她。

这三年来，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沈清晏，看着她刻意避开他，看着她日渐憔悴，心里清楚，她没有忘记三年前的事。

今日宫宴上，他再次见到她，看到她眼底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便知道，这个秘密，她永远都忘不了。

一个知道他杀人秘密的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尤其是沈清晏，她是太傅的嫡女，若是有一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太傅，或者告诉了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必须让她彻底闭嘴。

“将军，”护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真的要杀沈小姐？”

谢烬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玉佩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兰花纹样，眼神冰冷：“她知道的太多了。留着她，迟早是个麻烦。”

“可是，沈小姐只是个闺阁女子，从未对您造成过威胁。”护卫轻声说道，“而且，沈太傅是陛下倚重的大臣，若是杀了他的嫡女，恐怕会引起陛下的猜忌。”

“猜忌？”谢烬冷笑一声，“本将军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镇守北疆多年，陛下岂会因为一个闺阁女子猜忌我？更何况，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会知道是我做的？”

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先以玉佩为引，警告沈清晏，让她心神不宁。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制造一场“意外”，让她永远消失。这样一来，既除了隐患，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将军英明。”护卫恭敬地说道。

“下去吧，继续盯着沈清晏，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谢烬淡淡吩咐道。

“是，将军。”护卫起身，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谢烬一人。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清目秀，面带惊惧，正是沈清晏。

这是他让人暗中画的。

他看着画像上沈清晏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其实，他并非一定要杀她。若是她真的能忘了三年前的事，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太傅嫡女，他或许会放她一马。

可他了解沈清晏的性子，那般胆小怯懦，又那般固执。三年前的事，早已成了她的梦魇，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所以，她必须死。

他将画像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火焰瞬间吞噬了画像，将那张惊惧的脸庞烧得面目全非。

就像沈清晏的命运，很快也会被他亲手终结。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娇俏，几分好奇：“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来人正是谢烬的妹妹，镇北将军府的嫡女，谢明姝。

谢明姝今年十五岁，生得花容月貌，性子却不像一般的闺阁女子那般温婉，反而带着几分活泼好动，甚至还有几分不输男子的飒爽。她从小跟着谢烬长大，深知自己的哥哥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他不仅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更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她知道谢烬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知道他手上沾满了鲜血，知道他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她从不害怕，反而十分崇拜自己的哥哥。

“没什么。”谢烬收起脸上的冰冷，语气柔和了些，“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哥哥今日从宫里回来了，还帮了太傅府的沈小姐解围，所以过来问问。”谢明姝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哥哥，那个沈清晏是什么人呀？你怎么会突然帮她？”

谢烬的目光暗了暗，淡淡道：“只是碰巧罢了。”

“碰巧？”谢明姝显然不信，眨了眨眼睛，“哥哥才不会做碰巧的事呢。我听下人说，那个沈清晏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长得也很漂亮，哥哥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胡说什么。”谢烬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沈清晏是太傅嫡女，身份尊贵，你莫要胡乱猜测。”

谢明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打趣他，转而说道：“哥哥，我听说那个沈清晏性子很胆小，今日宫宴上，看到你就吓得浑身发抖。她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呀？”

谢烬的眼神一凛，看着谢明姝：“你怎么会这么问？”

“猜的呀。”谢明姝笑道，“哥哥你是什么人？杀神呀！江湖上那些人听到你的名字都吓得魂飞魄散，更何况一个闺阁女子？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你是杀神，所以才会怕你。”

谢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谢明姝说得没错，沈清晏不仅知道他是杀神，还亲眼见过他杀人的模样。这也是他必须杀她的原因。

“哥哥，你是不是想杀了她？”谢明姝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只要是他觉得有威胁的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谢烬抬眼看向她，没有否认：“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是三年前偏院的事？”谢明姝立刻明白了过来。三年前，谢府偏院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她虽然没亲眼见到，却也听说了。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哥哥暗中处决的叛党余孽。

“嗯。”谢烬点了点头。

“可是，沈清晏只是个无辜的小姑娘，她只是碰巧撞见了而已。”谢明姝皱了皱眉，“哥哥，一定要杀了她吗？”

“无辜？”谢烬冷笑一声，“在这个世上，无辜的人太多了。可知道了我的秘密，就不再无辜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秘密。这些秘密，绝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否则，不仅会危及他的性命，还会连累整个镇北将军府。

谢明姝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哥哥的顾虑。她看着谢烬，语气坚定地说道：“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若是你真的要杀沈清晏，我帮你。”

她虽然觉得沈清晏有些可怜，可在她心里，哥哥永远是最重要的。为了哥哥，她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杀人。

谢烬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很快被冰冷取代：“不用，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好好待在府里，不要插手就好。”

“好吧。”谢明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知道，哥哥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对了，哥哥，”谢明姝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再过几日就是腊月初八了，我想在府里举办一场赏梅宴，邀请京城里的贵女们来府中赏梅。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谢烬没有异议：“你喜欢就好，不必问我。”

“那我可要邀请沈清晏了。”谢明姝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个让哥哥如此在意的沈清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烬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随你。”

他正好可以借着赏梅宴的机会，近距离观察沈清晏的反应，看看她是否真的安分守己。若是她还敢有丝毫异动，或者让他觉得她没有忘记三年前的事，他就可以在赏梅宴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

谢明姝不知道哥哥的心思，只是开心地说道：“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让人准备帖子。”

她说着，转身跑出了书房。

谢烬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兰花玉佩，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沈清晏，这是你自找的。

若是你乖乖听话，忘了三年前的事，或许还能安稳度日。可你偏偏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将玉佩扔在桌上，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

腊月初八的赏梅宴，将会是沈清晏的死期。

而此刻，太傅府的静姝院里，沈清晏正看着桌上的赏梅宴帖子，脸色苍白如纸。

帖子是谢明姝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恭请太傅府沈小姐于腊月初八莅临镇北将军府赏梅”，落款是“镇北将军府嫡女谢明姝”。

镇北将军府的赏梅宴。

谢明姝竟然邀请了她。

她很清楚，这场赏梅宴，恐怕是一场鸿门宴。谢烬既然已经警告了她，又怎么会让她轻易赴宴？说不定，这就是他为她设下的陷阱，想要在赏梅宴上杀她灭口。

“小姐，怎么办？”挽月看着帖子，脸色也很难看，“这赏梅宴，我们不能去呀。”

沈清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去，可她不能不去。

谢明姝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女，她亲自派人送来帖子，若是她拒绝，就是不给镇北将军府面子，就是违抗谢烬的意愿。谢烬本就想杀她，若是她再拒绝赴宴，只会让他更快地对她动手。

而且，她若是不去，只会显得她心虚，显得她没有忘记三年前的事。

“我们必须去。”沈清晏睁开眼，眼神坚定，“这场赏梅宴，我躲不过去。”

她知道，这是谢烬对她的考验。若是她能在赏梅宴上表现得安分守己，让他相信她已经忘了三年前的事，或许还能暂时保住性命。若是她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异动，等待她的，只会是死亡。

“可是，小姐，谢将军他……”挽月还是很担心。

“放心吧，挽月。”沈清晏看着她，语气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一直活在恐惧里。”

她已经害怕了三年，也该鼓起勇气，面对这一切了。

她拿起桌上的帖子，指尖微微颤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

腊月初八，镇北将军府。

这场赏梅宴，将会是她与谢烬的生死较量。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可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她要努力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父亲，为了整个太傅府。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梅枝上，压弯了枝头。沈清晏看着窗外的红梅，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场博弈，她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