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嫡女谋：将军是杀神（第三集）

赏梅惊变，生死一线

腊月初八，雪后初霁。

太傅府的马车碾过将军府门前的青石板，停在朱红大门外。沈清晏扶着挽月的手下车，抬眼望去，镇北将军府的匾额在冬日暖阳下泛着冷光，门前侍卫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神色肃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雅的寒梅，与今日的赏梅宴相得益彰。她的颈间戴着一枚完整的兰花玉佩，是将谢烬送回的半枚与自己留存的半枚拼接而成，用一根红绳系着，贴肤而戴。

这枚玉佩，既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护身符——她赌谢烬若真要杀她，不会在她戴着这枚玉佩时动手，至少，不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挽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手心全是冷汗。将军府在她眼里，就像一个吃人的魔窟，尤其是想到谢烬那冰冷的眼神，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既来之，则安之。”沈清晏的声音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决绝。她袖中藏着父亲暗中给的保命令牌，还有几枚浸了麻药的银针，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今日这场赏梅宴，是鸿门宴也好，是生死局也罢，她都必须闯一闯。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谢明姝穿着一身桃红色衣裙，带着几个丫鬟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娇俏的笑容：“沈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谢明姝的目光在沈清晏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颈间的兰花玉佩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自然认得这枚玉佩，三年前哥哥捡到那半枚时，她也曾见过。

“有劳谢小姐久候。”沈清晏对着她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沈姐姐客气了。”谢明姝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却带着几分试探，“快随我进去吧，其他贵女都已经到了，就等你呢。”

沈清晏没有挣扎，任由她挽着自己往里走。将军府的庭院布局大气磅礴，与太傅府的雅致截然不同。穿过几重院落，便到了赏梅宴的举办地——寒香园。

园内红梅怒放，白雪覆盖在梅枝上，红白相映，景致极美。园中央的亭子里摆着几张圆桌，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与茶水，几位身着华服的贵女正围坐在一起说笑，见到沈清晏与谢明姝进来，都纷纷看了过来。

沈清晏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没有看到谢烬的身影，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将她吞噬。

“沈姐姐，快坐这里。”谢明姝拉着她在一张空桌旁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用园里的梅花冲泡的梅花茶，姐姐尝尝，味道很不错。”

沈清晏端起茶杯，鼻尖凑近，一股淡淡的梅香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飘了过来。她的心猛地一沉——这茶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了几声：“抱歉，许是路上受了寒，有些咳嗽，怕是辜负了谢小姐的好意。”

说着，她故意抬手，衣袖扫过桌面，“哐当”一声，茶杯掉落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哎呀！”谢明姝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悦，“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实在抱歉。”沈清晏歉意地笑了笑，“我这就让人打扫干净。”

“不必了不必了。”谢明姝摆了摆手，示意丫鬟过来清理，“姐姐没事就好。既然姐姐咳嗽，那这梅花茶就先别喝了，我让人给你换一杯温水。”

沈清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知道，这是谢烬的试探，也是谢明姝按哥哥的吩咐行事。那杯茶里，想必是放了迷药，谢烬是想先迷晕她，再制造“意外”让她死去。

看来，这场赏梅宴，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杀机。

就在这时，园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张扬的声音：“听闻将军府举办赏梅宴，热闹非凡，本将军不请自来，谢将军不会介意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带笑容，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气势十足。

谢明姝的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没想到萧策会突然出现。她看向沈清晏，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萧策这个时候来，难道是为了沈清晏？

沈清晏的心里也是一紧。萧策这个时候闯入，无疑是打乱了谢烬的计划，可也让这场本就凶险的赏梅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萧将军说笑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亭外传来，谢烬身着玄色常服，腰佩长剑，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晏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寒舍简陋，能得萧将军光临，是蓬荜生辉。”

萧策的目光在谢烬与沈清晏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谢将军客气了。本将军今日前来，一是想欣赏将军府的红梅，二是想向沈小姐赔罪。上次宫宴上，是本将军唐突了沈小姐，还望沈小姐莫要见怪。”

他说着，走到沈清晏面前，作势要行礼。

沈清晏连忙起身避开：“萧将军言重了，当日之事，清晏并未放在心上。”

“沈小姐宽宏大量，本将军佩服。”萧策笑着说道，目光却在她颈间的兰花玉佩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谢烬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他本以为沈清晏会安分守己，没想到她竟然敢借萧策造势，甚至在他的地盘上与萧策眉来眼去。这让他更加确定，沈清晏留着始终是个隐患，今日必须除了她。

他不动声色地给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会意，悄然退了下去。

“萧将军，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谢明姝连忙打圆场，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上越来越浓的杀意，生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我让人给将军添副碗筷。”

萧策也不客气，在沈清晏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语气暧昧地说道：“能与沈小姐同席，真是本将军的荣幸。”

沈清晏没有理会他，只是低着头，假装欣赏桌上的点心，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谢烬已经动了杀心，萧策又在一旁搅局，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宴会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其他贵女们看出了不对劲，都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园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沈清晏知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她必须主动出击，寻找一线生机。

“谢小姐，”她抬起头，看向谢明姝，语气平静地说道，“园里的红梅开得如此娇艳，清晏想出去赏赏梅，不知可否？”

谢明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沈姐姐若是喜欢，随意观赏便是。”她心里清楚，沈清晏这是想趁机逃跑，可哥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就算跑，也跑不掉。

“那清晏就先失陪了。”沈清晏对着众人福了福身，转身带着挽月向梅林深处走去。

谢烬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对身边的暗卫低语了几句。暗卫点了点头，悄然跟了上去。

萧策看着沈清晏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谢烬阴沉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知道，好戏就要开始了。

梅林深处，红梅开得正盛。沈清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挽月，语气凝重地说道：“挽月，等会儿若是发生什么事，你就立刻跑，往府外跑，去找我父亲，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小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挽月摇了摇头，眼眶发红，“要走一起走，我死也不丢下你。”

“傻丫头。”沈清晏摸了摸她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你留下来也帮不了我，只会白白送死。你去找我父亲，或许还能救我一命。听话，快走吧。”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沈清晏脸色一变，拉着挽月躲到一棵粗壮的梅树后面。

几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从树后走了出来，手持长刀，眼神冰冷，正是谢烬派来的人。

“沈小姐，别躲了，我们家将军有请。”为首的暗卫开口，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沈清晏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她推开挽月，沉声道：“快跑！”

挽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清晏用力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前跑去。

“拦住她！”为首的暗卫大喝一声，两个暗卫立刻追了上去。

沈清晏拔出袖中的银针，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坚定地看着剩下的几个暗卫：“你们是谢烬派来杀我的？”

“沈小姐既然知道，就别再挣扎了。”为首的暗卫说道，“将军说了，你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死。”

“我知道什么？”沈清晏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三年前碰巧撞见了你们处决叛党，这就要死吗？谢烬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

“多说无益！”为首的暗卫不再废话，挥刀向沈清晏砍来。

沈清晏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将手中的银针射向暗卫的眼睛。暗卫反应迅速，偏头躲开，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找死！”暗卫怒喝一声，再次挥刀砍来。

沈清晏只是个闺阁女子，平日里只学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已经气喘吁吁，身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素色的锦裙。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难道，她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冲了过来，挡在沈清晏面前，一脚将为首的暗卫踹倒在地。

沈清晏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萧策站在她面前，面带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小姐，你没事吧？本将军来得还算及时吧？”

“萧将军？”沈清晏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萧策会突然出现救她。

“没想到本将军会来？”萧策笑了笑，“本将军早就觉得谢烬对你不怀好意，所以一直跟着你。果然，他真的派了人来杀你。”

为首的暗卫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萧策，脸色阴沉：“萧将军，这是我们将军府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家事？”萧策嗤笑一声，“光天化日之下，滥杀无辜，这也叫家事？谢烬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

“沈小姐知晓了不该知道的事，杀她是理所当然。”暗卫说道，“萧将军若是再插手，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萧策挑了挑眉，“本将军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对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与暗卫缠斗起来。园子里顿时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萧策转过身，看着沈清晏，语气认真地说道：“沈小姐，这里危险，你快跟我走。”

沈清晏看着他，心里有些犹豫。萧策虽然救了她，可她并不信任他。她知道，萧策野心勃勃，他救她，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就在这时，谢烬的声音传来：“萧将军，你未免也太爱多管闲事了。”

谢烬缓步走来，身后跟着谢明姝。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带着浓烈的杀意，又看向萧策，语气冰冷：“你以为，你能护得了她吗？”

“能不能护得住，试试就知道了。”萧策挡在沈清晏面前，与谢烬对峙，“谢烬，你滥杀无辜，就不怕我向陛下告发你吗？”

“告发我？”谢烬冷笑一声，“你有证据吗？沈清晏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她说的话，陛下会信吗？更何况，今日之事，我完全可以说成是沈清晏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本将军，本将军是正当防卫。”

他的话，让沈清晏的心沉了下去。谢烬说得没错，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烬要杀她，反而，谢烬可以反咬一口，说她勾结外敌。到时候，不仅她要死，还要连累整个太傅府。

“谢烬，你不要太过分了！”萧策怒喝一声，“沈小姐温婉贤淑，怎么可能勾结外敌？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不是你说了算。”谢烬的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步步紧逼，“沈清晏，三年前的事，你到底告诉了谁？是不是告诉了萧策？”

“我没有！”沈清晏立刻否认，“三年前的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我父亲。我只想安稳度日，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为敌。”

“你以为我会信你？”谢烬冷笑一声，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动手，“今日，你们两个都别想走！”

沈清晏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想办法说服谢烬，让他相信自己没有泄露秘密，也没有与萧策勾结。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走出萧策的保护范围，直面谢烬，语气平静而坚定：“谢将军，你若想杀我，三年前在你府中偏院便可以动手，何必等到今日？你送回玉佩，是给我一次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我知道，三年前你杀的那些人，都是勾结外敌、意图窃取北疆布防图的叛党。你杀他们，是为了保护北疆的将士和百姓，是为了国家大义。我虽然撞见了，可我从未想过要泄露出去。我是太傅的女儿，深知家国大义的重要性。我若想害你，三年前就可以告诉父亲，让父亲向陛下告发你，何必等到现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你派暗卫杀我，若是我死了，父亲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就算你能掩盖真相，也难免会引起陛下的猜忌。你手握重兵，陛下本就对你有所忌惮，若是再因为我的死而对你产生怀疑，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谢烬看着她，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多了一丝犹豫。沈清晏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忌惮太傅的势力，也害怕引起陛下的猜忌。而且，沈清晏的眼神坦荡，不像是在说谎。

“哥哥，”谢明姝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沈清晏说得有道理。杀了她，对我们没有好处，反而会惹来一身麻烦。不如，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谢烬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看着沈清晏，又看了看一旁的萧策，最终，缓缓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沈清晏，”他语气冰冷，“今日看在萧将军和舍妹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但我希望你记住，有些事，既然忘了，就永远不要再提起。若是让我知道你泄露了半个字，或者与萧策勾结，我定不饶你！”

沈清晏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对着谢烬福了福身：“多谢将军手下留情。清晏记住了，日后定会安分守己，绝不多言。”

萧策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知道，今日之事，并没有结束。谢烬虽然暂时放过了沈清晏，可他对沈清晏的杀心，绝不会轻易消失。而沈清晏，也成了他制衡谢烬的一枚重要棋子。

“既然谢将军已经放了沈小姐，那本将军也就不打扰了。”萧策说道，“沈小姐，我们走吧。”

沈清晏点了点头，跟着萧策向园外走去。走过谢明姝身边时，她看到谢明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也有一丝庆幸。

走出将军府，沈清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心里清楚，今日的死里逃生，只是暂时的。她与谢烬的纠葛，远远没有结束。

萧策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沈小姐，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感谢本将军？”

沈清晏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萧将军的救命之恩，清晏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萧策笑了笑，“本将军只希望，沈小姐能记住今日之事，日后若是有需要，还望沈小姐能助本将军一臂之力。”

沈清晏心里清楚，萧策的目的终于暴露了。他救她，不过是想利用她来制衡谢烬。

“萧将军，”她语气冷淡，“清晏只是个闺阁女子，无权无势，恐怕帮不了将军什么。将军的好意，清晏心领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策，转身带着闻讯赶来的挽月，向太傅府的方向走去。

萧策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被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取代。他知道，沈清晏迟早会落在他手里。

而将军府的书房里，谢烬正站在窗前，看着沈清晏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哥哥，你真的打算放过沈清晏？”谢明姝走进来，轻声问道。

“放过她？”谢烬冷笑一声，“她知道了我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

“那哥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谢明姝问道。

“继续盯着她。”谢烬的目光变得冰冷，“我倒要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安分守己。若是她敢有丝毫异动，我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兰花玉佩，正是三年前捡到的那半枚。指尖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玉佩捏碎。

沈清晏，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要犯错。

否则，下次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