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火不容的早自习

清晨六点半的育才中学，晨雾还没散尽，教学楼三楼的初二（7）班已经亮起了灯光。王橹杰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声踏进教室，刚放下书包，就瞥见自己桌肚里横躺着一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封面上“张桂源”三个潦草的字迹格外刺眼，边角还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墨渍，正好压在他昨天刚整理好的笔记上。

“张桂源，”王橹杰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雾，他抓起练习册转身，精准锁定了斜后方那个正趴在桌上补觉的身影，“把你的东西拿回去，别占别人位置。”

张桂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他瞥了眼王橹杰手里的练习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多大点事，王班长至于这么较真吗？桌肚空着也是空着，放放东西怎么了？”

“我的位置不欢迎无关人员的东西。”王橹杰把练习册“啪”地拍在张桂源桌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下意识安静下来。全班都知道，王橹杰和张桂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从初一开始就针锋相对，大到运动会项目竞争，小到作业本摆放顺序，总能吵起来。

王橹杰是班长，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做事一丝不苟，连书本都整理得棱角分明；而张桂源是班里的“刺头”，体育全能，成绩却时好时坏，性格散漫，上课爱睡觉，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语出惊人，尤其喜欢跟王橹杰唱反调。

张桂源坐直身体，懒洋洋地把练习册塞进自己桌肚，眼神掠过王橹杰紧绷的侧脸，故意说道：“行吧，既然王班长这么讲究，那我下次注意。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数学测验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好像写错了吧？老师上课评讲的时候，我看你脸色都变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王橹杰的痛点。昨天的数学测验难度不小，最后一道大题他确实没把握，没想到被张桂源看了去。王橹杰的耳根微微发烫，却强装镇定：“我的错题我自己会订正，不劳你费心。倒是你，这次测验又没及格吧？还有脸说别人。”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张桂源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火气，“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人身攻击？再说了，我及格没及格，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别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无知。”王橹杰说完，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拿出语文书开始早读，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刻意隔绝身后的目光。

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低下头假装看书，心里却都习惯了这两人的日常互怼。只有坐在王橹杰旁边的林晓雨，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别跟张桂源一般见识，他就是故意气你呢。”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翻开书的手指用力了些。他其实也不想跟张桂源吵架，可每次只要一碰到对方，就像点燃了导火索，忍不住要较真。张桂源那种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总能轻易打破他的平静，让他莫名烦躁。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试卷：“昨天的英语听写，大部分同学都有进步，尤其是王橹杰，又是满分。”

全班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王橹杰微微扬起下巴，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瞟向张桂源，却见他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画什么，完全没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李老师接着说：“不过还有几个同学需要加油，张桂源，你这次错了十多个单词，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桂源这才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地应了声“知道了”，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王橹杰的方向，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同时皱了皱眉，又飞快地移开。

下课铃一响，王橹杰刚站起身想去接水，就被张桂源拦住了去路。“王班长，”张桂源手里拿着听写纸，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能不能请教你几个单词？毕竟你是满分，肯定很厉害。”

王橹杰挑眉：“你会主动请教别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办法，谁让老师要我订正呢，”张桂源把听写纸递过去，指了指上面几个画着圈的单词，“这几个怎么写？我记不住拼写。”

王橹杰低头看了眼，都是些基础单词，张桂源不可能不会，明显是故意找茬。他刚想拒绝，却见张桂源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让他莫名一顿。

“快点啊，王班长，别磨蹭。”张桂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却又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攻击性。

王橹杰甩开那点奇怪的感觉，拿起笔在张桂源的听写纸上写下正确拼写，字迹工整有力：“自己看，下次再错别来找我。”

“谢了。”张桂源接过听写纸，转身就走，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些，王橹杰隐约看到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林晓雨凑过来，一脸八卦：“你觉不觉得张桂源今天有点奇怪？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就算请教问题，也会跟你抬杠半天。”

王橹杰摇摇头，重新坐回座位：“谁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碰到张桂源手指时的触感，还有他那句异常简洁的“谢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拿出数学练习册，想专心订正错题，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后方。张桂源正趴在桌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做什么。王橹杰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用，不过是跟死对头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心神不宁了。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的张桂源，正把脸埋在臂弯里，脸颊烫得惊人。刚才碰到王橹杰手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再多停留一秒。他之所以找王橹杰请教单词，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跟他说话，可真的靠近了，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桂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王橹杰”三个字，旁边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下面还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奇怪的条目：“今天跟王橹杰吵架赢了”“他数学错题被我发现了”“请教单词时碰到他的手了”……

他看着最后一条，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别人看到。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王橹杰，明明两人是死对头，可每次看到王橹杰认真学习的样子、生气时紧绷的侧脸，甚至是跟他吵架时涨红的脸颊，他都会觉得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从初一下学期就开始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讨厌王橹杰，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王橹杰的一举一动，会刻意找机会跟他说话，哪怕是吵架也没关系。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奇怪，所以只能用“死对头”的身份来掩饰自己的心思，每次看到王橹杰对自己一脸戒备和厌恶，他心里既有点失落，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张桂源，老师叫你去办公室。”门口传来学习委员的声音。

张桂源赶紧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站起身朝办公室走去。路过王橹杰座位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瞥了一眼正在认真看书的王橹杰，心里默默想：王橹杰，你要是知道我喜欢你，会不会吓一大跳？

王橹杰感觉到张桂源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办公室？”

“急什么，”张桂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是想看看王班长是不是又在偷偷学习，生怕被我超过。”

“你这辈子都别想。”王橹杰冷哼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书，可心里的平静却又一次被打破了。他看着书页上的文字，脑子里却全是张桂源刚才的笑容，还有那句带着点挑衅又莫名有点可爱的话。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他和张桂源是死对头，永远都只能是死对头。

可他不知道，有些感情，从来都不会因为“死对头”的身份而停止生长，反而会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中，悄悄发芽，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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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需知

《春的伏是》又名《死对头竟然暗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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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