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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苏语棠率先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弯下腰，几乎是胡乱地将地上的头套捡起，看也不看就往脑袋上套，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窘迫得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

“哎，等等，等等。”经验老道的主持人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的动作，轻轻按住她抱着头套的手，转向观众，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亲切笑容，“大家看，我们今天现场还藏着一位高手呢！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跟这位‘神秘嘉宾’聊两句？”

他将话筒转向苏语棠，语气循循善诱：“这位……工作人员？刚才那段前奏，连我们铁杆粉丝都卡壳了，你怎么一听就知道是《逆光》？还唱得那么好，歌词记得一字不差，该不会……你也是我们橹杰的真爱粉吧？”

台下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更加好奇的目光。

苏语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尤其当王橹杰那道带着审视和玩味的视线扫过来时，她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磕磕巴巴地承认：“嗯……是、是的。”

台下起哄声更响了，不少女孩的目光在台上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能说说为什么喜欢橹杰吗？”主持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能调动气氛的“小插曲”，继续追问。

镜头紧追不舍，大屏幕上一直是她那张因为窘迫和闷热而染着红晕的精致脸庞。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聚焦，垂下眼帘时，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安地颤动，平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因为……他的音乐。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或者觉得特别累、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听听他的歌，好像就能……获得一点力量，又能继续往前走了。”

哦？是吗？

王橹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忽然迈步上前，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舞台灯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谢谢你的支持，我会继续写出更好的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看似温和实则意味不明的笑，微微倾身，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完这句话。同时，他抬起手，状似随意地拍了拍她毛茸茸的玩偶服肩膀。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高的惊呼和尖叫，夹杂着兴奋的议论。毕竟王橹杰的“高冷难接近”是出了名的，这样“亲近”粉丝的举动实在罕见。

然而，只有近在咫尺的苏语棠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涌。王橹杰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警惕，像是一只审视闯入领地的猛兽。他刻意使用话筒贴近耳边说话，电流声混合着低沉的嗓音形成一种奇异的震颤，沿着耳膜直抵神经末梢，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这是一个清晰的警告信号。

苏语棠心下了然。看来，这位昔日“老大”的戒心，比她预想的还要重得多，即便是对曾经的“跟屁虫”也不例外。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略显尴尬地干笑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然后，像是急于逃离这令人不安的焦点，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将那个巨大的头套重新严严实实地扣回脑袋上，把自己再次藏进了毛绒玩具的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