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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绝域,雪魄无声

长庚明

离开碎星峡的过程异常艰难。众人不仅要对抗峡谷本身的险恶环境,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存在的追兵。万安公主的侍卫折损了近半,花自生与书万金也受了些轻伤。記蛋和三月天强忍着恐惧与疲惫,紧紧跟在宋青身边,眼神里除了惊魂未定,还多了些之前没有的、过早接触残酷现实的沉郁。

李困一直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体温低得吓人。长庚抱着他,银白色的眸子大部分时间都沉寂着,只有在检查李困状况时,才会流露出极细微的波动。那所谓的“引魂印”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持续消耗着李困本就不多的生机,更像一根无形的线,另一端遥遥系在某个未知的、令人不安的存在上。

万安公主试图用她的玉佩和所知秘法暂时封印“引魂印”,效果微乎其微。她告诉众人,“引魂印”是极其高深阴毒的术法,与“星陨之力”和血脉诅咒同源,除非找到施术者(那位“老师”)或者拥有更强大的、同源却相反的力量,否则极难拔除。

“当务之急,是找到‘雪魄莲’和‘无根灵露’。”万安公主看着长庚,眼神复杂,“‘雪魄莲’的‘太阴寒髓’或许能暂时压制‘引魂印’的活性,为李困争取时间。而‘破镜仪式’……若你能成功,或许能从根本上斩断这一切联系。”

长庚沉默地点头。他脑中那些破碎的信息洪流已经逐渐沉淀、梳理,虽然依旧残缺,却勾勒出了更清晰的图景。他知道,“寒冥渊”之行,势在必行,且刻不容缓。

他们没有返回任何已知据点,而是在花自生与书万金的安排下,利用万安公主残余的势力网络,辗转来到一处位于雪山边缘、极其隐秘的猎户小屋暂时休整。这里曾是玉马老师早年经营的一处暗桩,如今虽已废弃,却足够隐蔽,且有少量存粮和御寒物资。

在此休养了三天,处理伤势,补充给养,规划路线。长庚的身体在碎星峡的能量冲击和后续的强行压制下,状态依旧不稳,但他强迫自己进食、调息,银白色的眸子深处,那点属于“长庚”的意志火焰,始终未曾熄灭。范清翰几乎寸步不离,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

根据薛妙手提供的线索、付祎整理的古籍记载,以及万安公主补充的只言片语,他们大致确定了“寒冥渊”的位置——位于昆仑山脉更北的极寒绝域,一处被终年不化的玄冰和狂暴风雪封锁的深渊。“千年雪魄莲”只可能生长在深渊底部,最寒冷、也最接近地脉阴气与星力交汇的“冰魄寒潭”之畔。

至于“无根灵露”,则需在“七星连珠”前三日,登上寒冥渊旁最高的“接天峰”峰顶,于月华最盛的子夜,在至阴至寒且元气充沛的特定位置,才有可能凝结出那么一滴。时间、地点、条件,苛刻到令人绝望。

“兵分两路。”在猎户小屋昏暗的油灯下,长庚用一根炭条在简陋的地图上划出两条线,“我、清翰、宋青,去寒冥渊找雪魄莲。万安公主、自生姐、万金,你们带着記蛋、三月天和李困,前往接天峰脚下提前建立营地,搜集关于峰顶和灵露凝结条件的更详细情报,并接应我们。”

他看向万安公主:“您对‘星陨之力’和古籍了解最多,接天峰那边需要您的判断。自生姐和万金负责物资和安保。” 又看向記蛋和三月天,声音放轻了些,“你们……照顾好自己,也帮忙照看李困。等我们回来。”

記蛋用力点头,眼眶发红:“长庚哥,范小公子,宋青姐,你们一定要小心!”

三月天也握紧小拳头:“我们会看好李困的!”

万安公主看着长庚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安排,心中暗叹。这孩子,经过连番打击,不仅没有垮掉,反而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迅速成长起来,甚至隐隐有了领袖的气质。只是……这份冷静之下,埋藏着多少压抑的痛楚与决绝?

她点了点头:“好。你们进入寒冥渊,务必万分小心。那里环境极端,且有上古寒冰异兽守护。雪魄莲本身,也蕴含着精纯的‘太阴寒髓’,采摘时若不得法,会引发寒气反噬,极为凶险。”

计划已定,翌日清晨,两队人马在小屋外汇合,然后分道扬镳。

长庚、范清翰、宋青三人,换上最厚实的皮毛衣物,携带了特制的攀冰工具、大量高热食物、防冻伤药物,以及薛妙手特意配置的、据说能暂时抵御“太阴寒髓”侵蚀的“烈阳丹”,踏上了通往北境绝域的茫茫雪原。

万安公主一行,则带着更加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对昏迷的李困),朝着东南方向的“接天峰”进发。

……

前往寒冥渊的路,是真正意义上的“绝路”。越往北,气候越是严酷。狂风卷着鹅毛大雪,能见度极低。气温低到呵气成冰,暴露在外的皮肤片刻就会失去知觉。雪原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无数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和危险的雪檐。

三人用绳索相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宋青经验最丰富,在前探路,用长杆不断试探前方雪地的虚实。范清翰居中,时刻关注着长庚的状态。长庚则沉默地跟在最后,银白色的眸子在风雪中闪烁着微光,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他的身体对寒冷有着异乎寻常的耐受力,似乎与他体内那融合了炎晶之力、变异“孽力”和碎星峡星力的古怪能量有关。但即便如此,极端的低温依旧在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调息,引导着那股混沌能量在体内缓慢运转,抵御严寒,也尝试着去更清晰地感知和掌控它。

路途的艰险超乎想象。他们遭遇了数次雪崩的余波,险些被埋;在穿越一处冰脊时,宋青脚下的冰桥突然断裂,幸亏范清翰反应快,死死拉住绳索,才将她从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边缘拽了回来;还有一次,他们被一群饥饿的雪狼盯上,在暴风雪中与之周旋搏杀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脱身,三人都添了新伤。

整整七日,在仿佛永无止境的风雪与绝望中前行。干粮在迅速消耗,体力濒临极限。连最坚韧的宋青,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第八日,风雪奇迹般地小了一些。他们攀上一处高坡,前方,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深渊!深渊两侧是陡峭如镜、高达千仞的玄冰绝壁,绝壁上凝结着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棱。深渊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即使站在边缘,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扑面而来!

寒冥渊!

到了!

然而,如何下去?

绝壁光滑如镜,几乎无处着手。寒雾中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兽低吼般的风声,还有某种极细微的、如同冰晶摩擦的诡异声响。

“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应该在东侧绝壁中段,有一处被冰瀑掩盖的天然冰洞,可以通到渊底附近。”宋青对照着薛妙手提供的、极其简略的地图,眉头紧锁,“但具体位置……太难找了。”

长庚没有说话,他走到渊边,闭上眼,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微微流转。他在感应。感应那来自渊底的、精纯至极的“太阴”气息,也感应着怀中那半块麦芽糖(他一直带着)带来的、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牵引。

片刻,他睁开眼,指向东侧绝壁一处被厚厚冰层覆盖、看似毫无异样的区域:“在那里。”

没有解释,语气却异常笃定。

范清翰和宋青对视一眼,选择相信。他们取出攀冰工具,开始在那片区域小心翼翼地清理冰层、寻找着力点。过程极其艰难,冰层坚硬无比,且异常湿滑。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法时,范清翰的冰镐忽然凿穿了一块看似厚实、实则中空的冰壳!后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洞口!

找到了!

三人精神一振。宋青率先钻了进去,确认里面安全后,范清翰护着长庚也跟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完全由冰构成的狭窄通道,光滑异常,必须用冰镐和绳索辅助才能缓慢下滑。寒气刺骨,连呼吸都仿佛能将肺叶冻住。他们服下“烈阳丹”,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

下滑了不知多久,通道逐渐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幽蓝色的微光。滑出通道口,他们落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平台上。

眼前,是寒冥渊底部的景象,比在上面俯瞰时更加震撼,也更加……诡异。

平台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凝固的黑色“冰湖”?不,那不是冰,更像是一种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缓慢流动的、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幽暗物质。湖面上,矗立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黑色冰柱、冰山,如同地狱中怪石嶙峋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太阴”气息,以及一种古老、死寂、令人极度不安的氛围。

而在那黑色“冰湖”的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冰蓝色光芒,如同黑暗宇宙中的孤星,明明灭灭。

“雪魄莲……”宋青低语,眼中露出渴望与凝重。那光芒所在,应该就是“冰魄寒潭”,也是雪魄莲生长之地。

但如何过去?那黑色的“冰湖”显然不是寻常冰雪,贸然踏入,恐怕瞬间就会被冻结、吞噬。

长庚再次闭上眼感应。这一次,他体内的混沌能量似乎与这片绝域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银白色的眸子深处,隐约映出了那冰蓝光点的倒影,甚至……“看”到了一条极其微弱的、由某种更精纯的寒气构成的、若隐若现的“路径”,蜿蜒穿过那些危险的黑色冰柱,通向深处。

“跟我走。”他低声道,率先踏上了平台边缘。

“小心!”范清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长庚的脚步落在看似实心的黑色“湖面”上,脚下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踩在极度粘稠液体上的感觉,却并未沉没。他沿着那条只有他能“看”到的寒气路径,一步步向前走去。诡异的是,他所过之处,脚下那黑色的物质会微微荡漾开一圈涟漪,仿佛在为他让路。

范清翰和宋青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惊疑,紧紧跟上,踩在长庚走过的足迹上。

他们如同行走在幽冥的引路人与其追随者,在死寂的黑色冰柱森林中穿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下传来的轻微“沙沙”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那股无处不在的“太阴”寒气无孔不入,即便有“烈阳丹”和长庚开路,依旧冻得他们四肢僵硬,血液流速都仿佛变慢。

不知走了多久,那点冰蓝光芒越来越近。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密集的冰柱,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由纯净透明玄冰构成的圆形“寒潭”出现在面前。潭水并非液体,而是凝固的、散发着柔和冰蓝色光芒的奇异冰晶。而在寒潭正中央,一株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蓝水晶雕琢而成的莲花,静静绽放。莲花只有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惊人的美丽与……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寒冷与生机并存的矛盾气息。花瓣中心,一点更加深邃的冰蓝光晕缓缓流转,那便是“太阴寒髓”的核心。

千年雪魄莲!

然而,在雪魄莲旁边,寒潭的边缘,竟然蜷伏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形似巨蜥,却通体覆盖着厚重晶莹的蓝色冰甲,体型堪比小屋,正闭目沉睡着,随着呼吸,口鼻间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强大、冰冷,充满了纯粹的“太阴”威压——正是薛妙手和万安公主警告过的,守护雪魄莲的“上古寒冰异兽”!

它似乎并未察觉三人的到来,或者说,在它漫长的生命中,早已习惯了与这片绝域同化。

怎么办?硬抢?惊醒了这头异兽,他们三个恐怕瞬间就会变成冰雕。

长庚银白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株雪魄莲,又看了看沉睡的异兽,眉头微蹙。他感应到,雪魄莲与这异兽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共生关系,异兽依靠吸收雪魄莲散发的“太阴寒髓”修炼,同时也守护着它。强行采摘,必然惊醒异兽,且可能破坏雪魄莲的完整性。

他脑中飞速闪过那些碎片信息中,关于天地灵物与守护兽的零星记载,又结合自己对体内混沌能量和此地“太阴”气息的感应,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逐渐成形。

他示意范清翰和宋青后退,自己则缓缓走到寒潭边,距离异兽不过数丈之遥。他收敛了所有气息,银白色的眸子完全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与周围寒气融为一体的状态。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股混沌能量中,属于“炎晶”的炽热部分与属于“碎星峡星力”的冰冷部分,进行着极其精微的剥离与转化,试图模拟出一种……接近于“太阴寒髓”本源、却又带着一丝不同“印记”的、极其精纯的寒气。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体内能量的暴动。长庚额角渗出冷汗,瞬间冻成冰晶。但他眼神专注,动作稳定。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淡银光泽的冰冷气息,从他掌心缓缓溢出,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寒潭中央的雪魄莲,并刻意绕开了那沉睡的异兽。

他的目标,不是整株雪魄莲,而是……莲花中心那一点最精粹的“太阴寒髓”核心!他要尝试,用自己模拟的、带有他独特气息的“寒气”,去“沟通”、去“交换”一丝本源!

这是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举动。但长庚有种直觉,这是唯一可能在不惊动异兽的情况下,取得“太阴寒髓”的方法。

那淡银的寒气触手,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雪魄莲中心的冰蓝光晕。

刹那间——

雪魄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沉睡的异兽,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冰甲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声!

长庚的心跳几乎停止!范清翰和宋青也屏住了呼吸,握紧了兵器。

但异兽并未醒来。雪魄莲中心的冰蓝光晕,似乎对长庚模拟出的、带着奇异“亲和力”的淡银寒气产生了一丝好奇般的“回应”。一丝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冰蓝色寒流,顺着那淡银的触手,缓缓回流,流入长庚的掌心!

成功了?!他竟然真的“引”出了一丝“太阴寒髓”本源!

然而,就在这丝寒髓本源离开雪魄莲的瞬间,异变再生!

寒潭周围的玄冰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复杂的、幽蓝色的古老符文!整个寒冥渊底部,仿佛被瞬间激活!一股庞大无匹的、带着愤怒与警示意味的“太阴”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轰然降临!

那沉睡的冰甲异兽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完全由冰蓝色火焰构成的眸子,充满了冰冷的暴怒!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冰河开裂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起漫天冰屑!

它被惊醒了!不是被采摘,而是被“太阴寒髓”本源的异动和那股古老意志所惊醒!

“快走!”长庚厉喝一声,掌心一合,将那丝引出的冰蓝寒髓强行纳入体内!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极致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带着冰晶的血丝,但动作不停,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

范清翰和宋青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吼——!!!”

冰甲异兽彻底暴怒,四足着地,朝着三人逃离的方向猛追而来!它体型庞大,速度却快得惊人,每一次跃起落下,都震得整个渊底冰层剧烈颤抖!口中喷出的寒流所过之处,连黑色的“冰湖”物质都被瞬间冻结成更加坚硬的冰墙,试图阻挡去路!

“分开跑!扰乱它!”宋青喊道,主动朝另一个方向窜去,吸引异兽注意力。

范清翰则紧紧护在长庚身侧,挥刀劈开前方突然凝结的冰墙。长庚强忍着体内寒髓与自身能量激烈冲突带来的剧痛,凭着记忆和对寒气路径的感应,在迷宫般的黑色冰柱间亡命穿梭。

身后,异兽的咆哮和冰层破碎的声音越来越近!寒气几乎要将他们的骨髓冻僵!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突然出现了那条进来的冰洞通道入口!

“进去!”范清翰一把将长庚推进洞口,自己转身,面对追来的异兽,军刀横在胸前,眼中是拼死一搏的决绝!

“清翰!”长庚回头嘶喊。

“走!”范清翰头也不回,迎着喷涌而来的寒流,挥刀斩去!刀气与寒流碰撞,爆开漫天冰晶!范清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进洞口!

“走!”宋青也从另一侧赶到,不由分说,拽起长庚和倒地的范清翰,拼命朝着倾斜向上的冰洞内部爬去!

异兽巨大的头颅堵在洞口,冰蓝的火焰眸子死死盯着他们,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因为体型无法钻入,只能用寒流不断冲击洞口,冰层迅速加厚,试图将他们封死在里面!

三人不顾一切地向上爬,手脚并用,身后的洞口迅速被寒冰封堵,光线和寒气被隔绝在外。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冰镐凿击冰壁的声音。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异兽的咆哮,直到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前方终于再次出现了微光——是出口!

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出冰洞,重新回到寒冥渊边缘那肆虐的风雪之中。刺骨的寒风此刻竟让人觉得有了一丝暖意。

三人瘫倒在雪地上,剧烈喘息,看着彼此狼狈不堪、挂满冰凌的模样,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长庚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点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惊人寒意的冰蓝色晶体,正静静躺在那里,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千年雪魄莲的“太阴寒髓”本源,到手了。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压制李困的“引魂印”,也足以作为未来“破镜仪式”的关键引物之一。

他紧紧握住这枚冰冷的晶体,银白色的眸子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风雪与山峦,看到了接天峰下等待的同伴,也看到了那场越来越近的、无法逃避的最终之约。

寒渊绝域,他们闯过来了。

但接下来,“接天峰”上的“无根灵露”,以及那场注定惨烈的“七星连珠”之夜,又将带来怎样的考验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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