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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诡影,地心火痕

长庚明

南下的路,比北上时更加潮湿闷热,但也少了那份刺骨的严寒与追兵的紧迫。长庚与范清翰日夜兼程,沿着花自生规划好的隐秘路线,避开了主要官道和繁华城镇。长庚体内的“孽力”虽然沉寂,但终究是隐患,加上雪山重伤未愈,他的脸色始终带着病态的苍白,体力也大不如前。范清翰几乎包揽了所有琐事,照顾得无微不至,但眉宇间的忧色从未散去。

两人之间的话比以前少了许多。长庚常常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神望着某个虚空点,不知在想什么。范清翰知道,逢怀时和青彩的逝去,如同一道深刻的伤口,横亘在长庚心底,也横亘在他们之间。那不是隔阂,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无声的共生——悲伤将他们捆绑得更紧,却也抽走了某些鲜活的色彩。

偶尔,在夜深人静、篝火噼啪时,长庚会忽然开口,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怀时哥以前,最讨厌吃姜。”

“青彩姐总说,等赚够了钱,就去江南开个绣庄,绣最好看的花。”

“风哥其实很怕黑,小时候走夜路总要拉着怀时哥的袖子。”

他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但范清翰能从他那双愈发沉静幽深的眼眸里,看到瞬间掠过的、冰封之下的剧痛。他从不打断,只是默默听着,然后递过去水囊,或者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背负。

半月后,他们进入了苗疆地界。空气陡然变得湿热粘稠,山林更加茂密幽深,各种从未听闻过的虫鸣鸟叫充斥着耳膜,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奇异花香混合的复杂气味。山路崎岖难行,毒虫瘴气防不胜防。幸好花自生提供的路线图和宋青提前传来的注意事项极为详尽,他们又有薛妙手留下的避瘴丹药,才勉强支撑。

按照宋青留下的联络方式,他们在进入苗疆深处的第三天,在一个名为“雾溪”的隐秘寨子外,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宋青。

宋青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苗疆风格劲装,长发编成数股辫子,皮肤被南疆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腰间挂着弯刀和几个色彩斑斓的小布袋(似乎是苗疆的蛊袋?),英气勃勃中又多了几分神秘的异域风情。只是她眉宇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压抑的焦灼。

看到长庚苍白瘦削、几乎脱形的模样,宋青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掉泪,只是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长庚的肩膀(避开了伤处),声音沙哑:“臭小子!还知道来找姐姐我!”

又看向范清翰,点了点头:“范小将军,辛苦你了。”

“宋青姐,情况如何?”长庚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宋青神色一肃,引着两人进入寨子一间僻静的竹楼。关上门,她才低声道:“不太妙。我确实说服了‘黑石部’的大祭司,允许我们进入‘火神遗迹’外围探查。但那地方……比想象的更邪门。”

她详细讲述了“火神遗迹”的情况。那是一片位于十万大山最深处、被数个古老苗疆部族共同视为禁地的火山群遗迹。终年笼罩着有毒的硫磺烟雾,地面温度极高,时有小型喷发和地火喷涌。传说中是上古火神陨落之地,蕴藏着狂暴的火行之力,也栖息着许多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凶猛异兽。

“地心炎晶”据大祭司所言,只可能出现在遗迹核心区域,一个被称为“熔火之心”的火山口内部。但要到达那里,需要穿过外围的“毒瘴林”、“沸水河”和“流沙火湖”,每一处都是九死一生。而且,大祭司严正警告,“熔火之心”附近,有上古遗留的守护禁制,强行闯入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

“最重要的是,”宋青眉头紧锁,“‘黑石部’内部似乎有不同声音。大祭司虽然因为一些旧日承诺(护山河老师早年游历苗疆时曾救过他一命)和我的……‘诚意’(她晃了晃拳头,意思可能是打服了一些反对者),答应给我们机会。但部族里一些年轻激进的战士和另外几个态度更强硬的部族,似乎对我们这些外来者意图染指圣地非常不满。我担心,我们进去之后,外面会有人搞鬼,或者……等我们拿到东西出来,会被人黄雀在后。”

内忧外患。前有绝地险境,后有潜在的背叛与争夺。

“有没有其他办法?”范清翰问,“比如,用其他东西交换?或者,请大祭司派人协助?”

宋青摇头:“‘地心炎晶’对他们而言是圣物,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不可能交换。协助……大祭司倒是答应派两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带我们到遗迹外围,但进入核心区域,他们绝不会涉足,这是部族千年的禁令。”

长庚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半晌,他抬起眼,看向宋青:“青姐,你信那个大祭司吗?”

宋青愣了一下,认真思考后道:“一半一半。他确实欠老师人情,也看重承诺。但他首先是部族的大祭司,要考虑整个部族的利益和反应。在部族压力和圣物诱惑面前,他的承诺能维持多久,不好说。”

“足够了。”长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有一半可信,就有一半机会。我们没时间犹豫,也没别的选择。” 他看向范清翰和宋青,“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在那些反对者彻底按捺不住之前,进去,拿到东西,然后……想办法活着出来。”

他的决断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绝。范清翰和宋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雾溪寨休整了一日,补充了专门针对火山环境的特殊装备(防火隔热服、防毒面具、特制绳索等),并服用了大祭司赠送的、据说能暂时抵御高温和火毒的巫药。第二日清晨,在寨民们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长庚、范清翰、宋青,以及两名沉默寡言、脸上涂着油彩的“黑石部”向导,离开了寨子,朝着深山更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空气灼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植被变得稀疏怪异,多是耐旱耐热的荆棘和低矮灌木。地面滚烫,有时能看见裂缝中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和蒸腾的热气。毒虫蛇蚁更加猖獗,防不胜防。

两名向导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避开危险的流沙地和隐蔽的喷气孔。他们的话极少,只用手势和简短的古苗语指示方向。宋青似乎懂一些苗语,能进行简单沟通。

第一日,他们穿过了“毒瘴林”。那是一片被五彩斑斓、却致命无比的毒雾笼罩的枯木林。即便戴着防毒面具,仍能感到皮肤刺痛,眼睛发涩。林中潜伏着适应了毒雾的诡异生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有惊无险地通过后,一名向导的手臂不慎被一只毒蝎蜇中,虽然立刻敷了解毒药,但整条手臂还是迅速肿胀乌黑,不得不提前返回寨子。只剩下一位名叫“阿岩”的年轻向导继续带领他们。

第二日,他们来到了“沸水河”。那是一条在地热作用下温度极高的河流,河面蒸汽弥漫,水花翻滚如同沸腾。河中有耐高温的怪鱼,牙齿锋利。阿岩找到了一处河面相对狭窄、水下有石墩可供落脚的地方,但石墩滑溜无比,且被蒸汽遮挡视线。四人用绳索相连,小心翼翼地在滚烫的河水上方跳跃穿行。长庚体力不支,在跳过第三个石墩时脚下打滑,险些跌入沸水!范清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自己却被飞溅的沸水烫伤了小腿,皮开肉绽,疼得他闷哼一声。

第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火神遗迹”的核心边缘——一片巨大的、被暗红色岩浆湖和不断喷发的小型地火柱环绕的荒芜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最为高大、山口不断吞吐着浓烟和火光的活火山,那便是“熔火之心”。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脚下的岩石烫得隔着特制鞋底都能感到灼热。空气中充斥着火山灰和硫磺的颗粒,视线受阻。

阿岩停住了脚步,指着前方盆地,用生硬的汉语道:“前面,禁地。我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神灵会怒。你们,小心。” 他眼中带着敬畏和一丝恐惧,将一张粗略绘制了盆地内部几条相对“安全”路径的兽皮地图交给宋青,又递给她一个装满清澈液体的竹筒,“圣泉水,喝下,可暂时,抵御火毒。但时间,不长。”

交代完毕,阿岩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令人不安的区域。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人,面对着这片仿佛地狱入口般的景象。

“地图上标出的几条路径,最终都指向火山脚下的一个入口,据说有条古老的开凿通道可以进入山腹,通往‘熔火之心’附近。”宋青研究着地图,脸色严峻,“但地图只到入口,里面情况未知。而且,这几条路都要穿过岩浆湖之间的狭窄岩脊,一个失误,就是尸骨无存。”

“没得选。”长庚咳嗽了几声,火山灰让他很不舒服,“走最近的那条。节省体力。”

他们服下“圣泉水”,一股清凉之意暂时驱散了肺部的灼烧感。然后,三人系好绳索,宋青打头,范清翰居中,长庚断后(虽然他体力最差,但范清翰坚持让他走在相对安全的中间,被长庚以“你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意外”为由拒绝),开始踏上那条最危险的岩脊。

岩脊宽不过一尺,两侧就是翻滚着气泡、温度高达上千度的暗红色岩浆。热辐射烤得人皮肤生疼,汗水瞬间蒸发。脚下是松滑的火山岩,必须全神贯注,每一步都踩实。浓烟和火山灰不断干扰视线,还伴随着地下传来的沉闷轰鸣和地面的轻微震动。

走在前面的宋青忽然停住,低喝:“小心!前面岩脊有裂缝!”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是小型地震!

“轰隆!”前方不远处,一道地火柱毫无征兆地从岩脊旁喷发而出!炽热的岩浆和石块四散飞溅!

“趴下!”范清翰一把将长庚按倒在狭窄的岩脊上,用身体护住他!宋青也立刻伏低。

滚烫的石块和岩浆雨点般砸落!一块拳头大的灼热岩石擦着范清翰的后背飞过,烧焦了衣物,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疼得他浑身一颤。长庚被他护在身下,倒是无恙,但吸入了一大口灼热的烟尘,剧烈咳嗽起来。

喷发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岩脊上覆盖了一层新的、滚烫的火山灰和零星凝固的岩浆块。

“都没事吧?”宋青爬起来,急声问。

范清翰咬着牙起身,检查长庚。长庚咳嗽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落在范清翰背上那道焦黑的痕迹上,眼神一暗。

“我没事,皮外伤。”范清翰轻描淡写,扶起长庚,“快走,这里不稳定!”

三人不敢停留,加快速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了这段最危险的区域。终于,在体力即将耗尽、圣泉水的效力也开始减退时,他们抵达了火山脚下。一个被坍塌的巨石半掩的、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面前,洞内传出更加灼热的气流和硫磺味。

“就是这里了。”宋青对照地图,确认道。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大熔炉燃烧的轰鸣声。

宋青点燃了特制的、耐高温的火把(光线微弱,但聊胜于无),率先钻了进去。范清翰和长庚紧随其后。

通道向下倾斜,内部温度比外面更高,空气稀薄而灼热,仿佛每呼吸一口都在灼烧肺部。岩壁粗糙滚烫,不时有细小的碎石滑落。通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若非宋青手中的地图(只标注了主通道),极易迷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被暗红色岩浆映照得如同炼狱般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沸腾的、不断翻滚着气泡的岩浆湖!湖心有一个小小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平台。而在平台中央,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金色火焰在流动的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和一种古老磅礴的气息!

地心炎晶!

然而,想要拿到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岩浆湖阻隔,热力逼人,距离平台最近的岸边也有数丈之遥,且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更可怕的是,在岩浆湖周围,矗立着八根粗大的、刻满奇异火焰纹路的石柱,石柱顶端,各有一团幽幽燃烧的、颜色各异的火焰,仿佛在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便是大祭司警告过的上古守护禁制!

“这……怎么拿?”宋青看着那遥远的平台和恐怖的禁制,倒吸一口凉气。

范清翰也眉头紧锁。强行渡湖,瞬间会被岩浆吞噬。触动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长庚却一直沉默地盯着那块“地心炎晶”,眼神幽深。他体内的“孽力”在进入这火山内部后,似乎又有了极其微弱的波动,仿佛与这炽热的环境,或者与那“炎晶”本身,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洞窟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晰:“那禁制……不是攻击性的。”

“什么?”宋青和范清翰看向他。

“是……考验。”长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胸口,那里,被“孽力”侵蚀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我能……感觉到。它需要……某种‘认可’。”

他想起青铜大门上的文字,想起那场不完整的仪式,想起“心甘情愿之祭”,想起自己血脉中的“阴承”诅咒……这一切,似乎都与“认可”、“契约”、“祭献”有关。

“什么样的认可?”范清翰急问。

长庚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岩浆湖的边缘走去。越靠近,热浪越是恐怖,他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汗珠,又被蒸发。

“长庚!你干什么?!回来!”范清翰大惊,想要拉住他。

“别过来!”长庚低喝,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让我……试试。”

他停在了湖边,距离翻滚的岩浆只有咫尺之遥。灼热的气流几乎让他无法睁眼,呼吸艰难。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因为高温和虚弱而急促的心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体内那沉寂的“孽力”,以及……心底深处,那些沉重的、却也是他力量源泉的情感与执念上。

怀时哥,青彩姐……风哥在西北拼命……清翰为我受伤……宋青姐冒险至此……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

我要活下去。我要拿到炎晶。我要完成仪式。我要……为你们报仇。

不是为了斩断宿命而斩断宿命,而是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为了不让牺牲白费,我……必须斩断它!

他的意念,混合着这股汹涌澎湃的决心、悲痛、爱与恨,如同无形的波纹,朝着那八根火焰石柱和中央的“地心炎晶”扩散开去!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范清翰和宋青的心提到嗓子眼,准备强行将他拉回时——

八根石柱顶端的火焰,猛地暴涨!颜色变得更加瑰丽绚烂!然后,所有的火焰骤然脱离石柱,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七彩流转的火环!火环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

火环的中心,对准了站在湖边的长庚。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如同实质般降临,笼罩了长庚。那意志并非恶意,却充满了审视、考验,以及……一丝仿佛来自亘古的悲悯。

一个模糊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意念,传递而来:

“阴承者……汝之血,承载宿命之重;汝之心,可堪破境之痛?欲取炎晶,需以‘业火’焚心,示汝诚,证汝志。若心志不坚,神魂俱灭;若诚心可鉴,炎晶自归。汝……敢否?”

业火焚心!

范清翰和宋青虽然听不到那意念,却能感受到那火环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和长庚骤然紧绷的身体。

“长庚!不要!”范清翰嘶声喊道,就要冲过去。

“别动!”长庚猛地睁开眼,回头看了范清翰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不舍、决绝、安抚,还有一丝……近乎温柔的歉意。

然后,他对着那七彩火环,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我——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彩火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长的、流光溢彩的火线,如同灵蛇般,猛地钻入了长庚的眉心!

“呃啊——!!!”

长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提起,悬在半空,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要从内部燃烧起来!七窍之中,竟然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带着火星的血气!

“长庚——!!!”范清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湖边,却被一股无形的灼热气墙狠狠弹开!宋青也拼命尝试,同样无法靠近!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长庚在空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看着他的生命气息在狂暴的“业火”焚烧下飞速流逝!

“业火焚心”,焚的不仅是心,是意志,是灵魂深处所有的软弱、恐惧、犹豫、杂质!要将一个人最本真、最坚定的内核,在极致的痛苦中淬炼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范清翰跪在气墙外,拳头狠狠砸着地面,砸得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宋青也泪流满面,无能为力。

就在长庚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身体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下去时——

他体内,那道沉寂的“孽力”,竟然在“业火”的焚烧下,主动浮现出来!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清晰显现,与七彩的“业火”激烈对抗、交织!仿佛两种同源却相反的力量,在进行着最后的搏杀与……融合?

与此同时,长庚那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始终未曾熄灭。那是他灵魂最深处的呐喊——为了逝去的,为了活着的,为了未来!

“给我……破——!!!”

一声沙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从他喉间爆发!

“轰——!”

七彩的“业火”与暗红的“孽力”,连同长庚体内最后迸发出的、那源自守护执念的纯粹意志力,三者轰然碰撞,然后……奇迹般地,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交融!

七彩光芒与暗红光晕同时敛入长庚体内!他周身皮肤上的赤红迅速褪去,那些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青筋也平复下来。他悬浮的身体缓缓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但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疲惫到极点,却又清澈、坚定得如同被彻底洗炼过的水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生死轮回般的沉淀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而岩浆湖中央,那块悬浮的“地心炎晶”,仿佛受到了召唤,轻轻一震,然后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主动飞越了岩浆湖,稳稳地落在了长庚摊开的手掌之中!

触手温润,而非想象中的灼烫。晶体内部的金色火焰缓缓流转,与长庚的气息隐隐共鸣。

“成……成功了?”宋青难以置信地喃喃。

范清翰则第一时间冲破了那已经消失的气墙,扑到长庚身边,颤抖着手去扶他:“长庚!你怎么样?!”

长庚抬头,看着范清翰布满泪痕和焦急的脸,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没说完,他便眼前一黑,软倒在范清翰怀里,再次昏了过去。但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悠长,眉宇间那一直萦绕的死寂与阴郁,似乎也被那“业火”焚烧去了大半,只剩下疲惫与一丝新生的宁静。

范清翰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虽然滚烫却不再异常的身体温度,还有掌心中那块温润的“地心炎晶”,泪水再次夺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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