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嵌入青铜门的瞬间,低沉悠长的机括转动声仿佛从山腹深处苏醒,带着岁月的尘埃和金属特有的冰冷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层层荡开。门上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加繁复、甚至带有一丝诡谲美感的古老纹路。那纹路似乎与玉佩上的鹤形、日纹隐隐呼应,在潭水微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
范清翰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军刀已然出鞘半寸,横在身前,将长庚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半步。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其中那份超越了寻常兄弟关切的、近乎本能的守护欲。
长庚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指尖还停留在刚刚按下的玉佩边缘,能清晰地感觉到青铜门传来的轻微震动,以及……身前范清翰紧绷脊背传来的热度。那热度穿透湿透的、紧贴在身的冰冷衣物,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竟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地下空间的阴寒。他目光落在范清翰被水浸湿后更显宽厚挺拔的肩背上,那里还有刚才在暗河中为了替他挡开尖石而新添的划痕,血迹在深色布料上晕开暗色。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紧,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热的感觉悄然蔓延,比他独自面对任何生死险境时都要来得汹涌复杂。他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瞬间的波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扇正缓缓洞开的青铜巨门上。
“轰隆隆——”
门扇向内沉重地挪开,并未完全敞开,只露出一道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便停滞不动。一股更加陈腐、混杂着淡淡奇异药草香气的空气从门内涌出,与地下河的水汽截然不同。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遍地珍宝或骇人陷阱,而是一条斜向下方、同样由青铜铺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壁龛里,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发出柔和白光的明珠,照亮前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之中。这景象既显奢华,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与肃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范清翰低声道:“跟紧我。” 说罢,率先迈入门内。
长庚没有迟疑,紧随其后,手中短剑握紧,警惕着通道两侧每一个壁龛的阴影。明珠的光稳定却冷清,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锃亮却布满细密蚀痕的青铜地面上。
通道并不长,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圆形的、穹顶高阔的厅室。厅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别无他物,只有两具并排摆放的、通体由某种半透明寒玉雕成的棺椁!
棺椁晶莹剔透,在明珠和穹顶某种特殊反光材质的作用下,内部情形隐约可见。左边一具棺椁中,静静躺着一具穿着繁复宫装的女尸,容颜虽历经岁月却保存得异常完好,眉目如画,只是面色苍白如蜡,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手中似乎握着一卷明黄的帛书。右边一具棺椁中,则是一具身着朴素布衣的男尸,面容普通,神态安详,双手同样交叠,掌心却空无一物。
而在两具棺椁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已然朽坏、只剩下骨架和破碎黑衣的尸骸,看姿态,像是生前曾跪伏在地。尸骸旁边,还有一个打翻的、早已锈蚀不堪的小型香炉。
此地竟是一处隐秘的合葬墓室!看那女尸的服饰规制,绝非寻常妃嫔,而那男尸……长庚的目光死死盯住男尸那张虽已僵硬、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的脸——师父!
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那眉骨,那鼻梁的弧度……绝不会错!
“师父……”长庚喉头一哽,向前踉跄一步。三年前破庙里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临终前死死攥住他手的力道,还有那句“去长安”……无数画面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原来师父早已长眠于此,那他三年前见到的是谁?托付玉佩的又是谁?是师父的魂魄?还是……有人假扮?
范清翰也看到了那男尸,同样震惊,但他更警惕地环视四周。墓室除了进来的通道和中央的棺椁石台,再无其他出口,四壁光滑。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衣尸骸和打翻的香炉上,心中疑窦丛生。
“长庚,冷静!”他按住长庚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到手下骨骼的僵硬,“你看这些尸骸,还有香炉……这里可能并非单纯的墓葬。”
长庚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顺着范清翰所指看去。确实,那些尸骸的姿势和位置,以及那个香炉,透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不像是殉葬,倒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祭拜,或者镇守?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师父身旁那具女尸。宫装……会是公主吗?不,年龄对不上,这女尸看起来至少三十许人,而公主不过二八韶华。难道是……先帝的某位妃嫔?甚至……
他想起冯匠人笔记中被刮去的赐予对象,想起“双鹤朝阳佩”的“敕造”,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这女尸才是玉佩原本的主人之一?而师父……是另一位?
他一步步走近石台,想要看得更清楚。范清翰紧紧跟在他身侧,警惕不减。
就在长庚的脚踏上石台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穹顶不同方向袭来!是机关暗弩!
“小心!”范清翰反应极快,猛地将长庚扑倒在地,同时军刀挥舞成一片光幕!
“叮叮叮!”几支闪着幽蓝光泽的短矢被磕飞,钉入旁边的青铜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淬有剧毒。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石台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几道缝隙,数条儿臂粗细、布满倒刺的青铜锁链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朝着两人卷来!与此同时,墓室四壁也传来“扎扎”的机括声响,似乎有更大的陷阱即将触发。
“退!”范清翰护着长庚急退,挥刀斩向袭来的锁链,刀刃与青铜碰撞,火星四溅,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这些锁链异常坚韧!
长庚也挥动短剑,格开另一条袭向他脚踝的锁链,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不断裂开的地面和变动的墙壁。这些机关设计得极其精妙,环环相扣,旨在将入侵者困杀于此。
就在两人险象环生、几乎要被越来越多的锁链逼入死角时,长庚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那两具寒玉棺椁。他注意到,女尸手中那卷明黄帛书,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不是帛书在动,是棺椁内部,靠近女尸手部的位置,有一个极不起眼的、与寒玉同色的凸起。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清翰!掩护我!去左边棺椁!”长庚疾声喊道,同时矮身避开一条横扫的锁链,朝着石台左侧疾冲!
“你疯了?!”范清翰惊怒交加,但看到长庚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咬牙挥刀,将追向长庚的几条锁链奋力荡开,自己则陷入了更多锁链的包围,臂上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长庚此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中只有那个凸起。他几乎是滚上了石台,不顾另一条贴地卷来的锁链擦破了他的小腿,手猛地探入寒玉棺椁侧壁一个特意留出的、仅容一只手通过的开口(此前被阴影遮挡未能发现),用力按下了那个凸起!
“咔!”
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与周围沉重的陷阱声截然不同。
刹那间,所有弹射飞舞的青铜锁链猛地一滞,然后如同失去力量般软软垂落,缩回地面的裂缝。四壁的机括声也戛然而止。只有几支射空的毒矢还钉在地上,提醒着刚才的凶险。
墓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长庚瘫坐在石台边,大口喘气,小腿伤口火辣辣地疼。范清翰也砍断了最后一条无力垂落的锁链,踉跄着冲到石台边,一把抓住长庚的胳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未散的惊怒:“你怎么样?伤哪儿了?!”
他的目光急急扫过长庚全身,最后落在那被划破裤腿、正渗血的小腿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没事,皮外伤。”长庚摇摇头,看着范清翰臂上再次崩裂、鲜血淋漓的伤口,眼神暗了暗,想说什么,喉头却有些发堵。刚才范清翰不顾自身安危为他挡住大部分攻击的一幕,深深烙在了他心底。那种被毫不犹豫护在身后的感觉,对习惯了独行和背负的他来说,陌生得让人心悸,又滚烫得让人……贪恋。
范清翰确认他只是轻伤,才松了口气,随即那股后怕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又涌上来:“你下次再敢这么乱来,我……”
“只有那里有机关枢纽。”长庚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师父教过我一些粗浅的机关辨识。那女尸手中的帛书是诱饵,真正的控制枢在棺内。”
他顿了顿,看向寒玉棺中师父安详的遗容,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想离师父近一点。”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范清翰心中鼓胀的怒气。他看着长庚微微垂下的、显得格外寂寥的侧影,想起他刚刚确认师父遗体时的震动,心中那点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悄然弥漫,压过了所有责备。他沉默地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下摆,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替长庚包扎小腿的伤口。
动作依旧有些粗率,但比之前在山坳里时,更多了几分笨拙的轻柔。指尖碰到长庚冰凉的皮肤时,范清翰自己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低着头,不敢看长庚此刻的表情。
长庚垂眸,看着范清翰乌黑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沾着血污却专注包扎的手指,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温热再次涌动,甚至冲淡了面对师父遗体的悲怆。他忽然很轻地、几乎无声地唤了一句:“清翰。”
“嗯?”范清翰下意识抬头。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明珠冷光下,长庚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眼里,映着范清翰的影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漾开,复杂难明,却又清澈得让范清翰心尖发颤。
范清翰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忙又低下头,胡乱打了个结,嘟囔道:“好了……暂时止住血。你……你自己也小心点。”
他站起身,借着查看周围环境掩饰自己的慌乱,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几乎要冲出胸膛。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又慌乱的悸动攫住了他。
长庚也收回了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刚被包扎好的地方,布料粗糙,却残留着范清翰指尖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谜团。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开始仔细检查这间墓室。除了两具寒玉棺椁、黑衣尸骸和香炉,四壁光滑,并无其他陪葬品或文字记载。长庚小心翼翼地探手入棺,取出了女尸手中的那卷明黄帛书。
帛书入手微沉,质地特殊,历经岁月而不腐。他缓缓展开。
上面是用朱砂写就的、铁画银钩的几行字,并非圣旨格式,更像是一封私信,落款处盖着一个陌生的、形似飞鹤的私人印鉴:
“双鹤佩,一阴一阳,一主一从。持阳佩者守诺,持阴佩者承重。十六载期至,玉合则秘现,旧约可续,孽债当偿。若违此誓,人神共弃,血脉尽绝。”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较新,笔迹与冯匠人笔记中的批注极为相似:“青鸾泣血处,寒玉安魂乡。后来者若见,慎择前路。莫负深情,莫蹈覆辙。”
“阳佩……阴佩……主从……诺言……孽债……”长庚喃喃念着,手指拂过那“血脉尽绝”四个字,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更像是一道残酷的契约,或者诅咒。他和师父,公主和那黑衣女子,都被卷入了这“诺言”与“孽债”之中。谁是“主”,谁是“从”?要守的“诺”是什么?要偿的“债”又是何物?
范清翰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莫负深情,莫蹈覆辙’……这写批注的人,似乎知道内情,也在警告后来者。看来你师父和这位……娘娘,”他指了指女尸,“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这墓室,也不仅仅是合葬,更像是一个约定的见证之地,或者……囚牢?”
他的分析让长庚心头更加沉重。师父临终前那复杂的眼神,公主矛盾的话语和杀意,黑衣女子那句“清理门户”……这一切似乎都在这帛书寥寥数语中找到了根源,却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当务之急,是找到‘秘现’所指。”长庚收起帛书,“帛书说‘玉合则秘现’,我们已经拼合了玉佩,打开了青铜门,见到了这墓室。但‘秘’在哪里?是指这墓室本身,还是另有他物?”
两人再次仔细搜寻。范清翰甚至试着去推动那两具寒玉棺椁,发现它们与石台浑然一体,根本无法移动。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时,长庚的目光落在了那打翻的香炉上。
香炉锈蚀严重,但形状依稀可辨是三足圆鼎式,内部似乎有些灰烬残留。他走过去,小心地将香炉扶正。就在香炉底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
“咔哒。”
石台靠近女尸棺椁那一侧的地面,无声地滑开了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物通过的洞口。洞口内,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石函。
两人精神一振。长庚伸手进去,取出了石函。石函没有锁,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与帛书落款印鉴一模一样的飞鹤图案,背面则刻着一个地名:“云梦泽,观星台”。
云梦泽?那是在南方,千里之外!
“这令牌……”范清翰拿起令牌,触手冰凉,“像是一种信物,或者……钥匙?‘观星台’……听起来像是个地方,也可能是个组织,或者某种仪式的场所。”
线索再次指向了远方。
长庚将令牌小心收好,连同帛书和那枚双鹤佩(他小心地从青铜门上取回)一起贴身放好。他看着师父的遗容,心中默念:师父,无论你背负了什么,无论这“诺言”和“孽债”是什么,弟子既已踏入此局,定会追查到底,弄个明白。
“我们得离开这里。”范清翰看着四周,“那些杀手虽然暂时没追下来,但难保不会找到其他路径。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长庚点头。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诡异的合葬墓室,转身循原路返回。
走出青铜门,回到地下河边,两人都感到一阵疲惫。伤口、寒冷、接连的生死搏杀和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们的体力精力都接近极限。
“先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口,休息一会儿。”范清翰提议。他们在地下河上游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干燥些的、被巨大钟乳石半包围的浅滩。
生起一小堆篝火(用的是之前准备的、用油布包裹的少量干燥引火物),温暖和光亮稍稍驱散了地下的阴寒。两人就着冰冷的河水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这次,范清翰没再让长庚帮忙,自己利落地处理了臂上的伤,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长庚的腿,仔细检查了小腿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也……更轻柔了些。
长庚没有拒绝,安静地坐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暗不定。他看着范清翰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和低垂的、映着火光的睫毛,心中那点陌生的情愫如同被火苗烘烤的种子,悄然膨胀,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和……一丝惶惑。
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将情绪深埋。可范清翰的出现,就像一道不容拒绝的阳光,霸道地照进他灰暗冰冷的世界,带来温暖,也带来他从未体验过的、关于“依赖”和“牵挂”的慌乱。他会因为范清翰受伤而心焦,会因为范清翰不顾生死的维护而震动,更会因为范清翰此刻专注的、带着温度的触碰而……心跳失序。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却让他无法抗拒,甚至……心生隐秘的贪恋。
范清翰包扎好,抬起头,正好撞进长庚复杂难辨的目光里。篝火的光芒在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中跃动,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暗流。范清翰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拨弄火堆,嘴里含糊道:“……饿了吧?还有点干粮,将就一下。”
他拿出所剩无几的、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饼,分给长庚一半。
两人默默吃着。地下空间里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水流的潺潺声。
半晌,范清翰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以后别那样了。”
长庚抬眸看他。
“我是说,”范清翰盯着跳跃的火苗,耳根又有些红,声音却异常认真,“别再像刚才那样,自己冲上去冒险。我……我们是兄弟,有事一起扛。”
长庚握着饼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范清翰被火光映得发红的、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笑意、此刻却写满后怕和坚定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暖流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垂下眼,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几不可闻,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范清翰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他偷偷瞥了长庚一眼,见他低着头,露出的一截脖颈线条优美,喉结轻轻滑动,心里那点痒痒的、甜甜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混杂着一种想要更靠近些、了解更多、守护更久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但他知道,长庚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兄弟了。是比兄弟更重、更让他牵肠挂肚、心绪不宁的存在。
或许,等这一切尘埃落定……
他甩甩头,将那个模糊却令人心跳加速的念头暂时压下。眼前最重要的是离开北邙山,处理伤口,然后……前往那千里之外的云梦泽,观星台。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此刻,在这幽暗的地下河边,小小的篝火旁,两颗年轻的心,在生死与共的跌宕中,悄然靠近,滋生出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却已无法割舍的情愫。
未来会如何,无人知晓。但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是更深的谜团,还是更险的杀机,他们都将并肩而行。
因为,你在我身后,我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