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武侠仙侠小说 > 长庚明
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双男主  玄幻武侠 

救场与“旦担蛋”

长庚明

火把的光在巷道墙壁上狂乱跳动,金吾卫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近在咫尺。

“清理门户”。

这四个字像带着冰碴,砸进长庚混乱的脑海。师兄?师妹?师父的女儿?皇宫大火,公主失踪,通缉令……所有线索搅成一团,却在这一刻,因为眼前这双酷似师父的、杀意凛然的眼睛,被一条冰冷的线串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充满背叛与阴谋的深渊。

他来不及细想,求生本能先于一切。在公主(或者说师妹)的剑鞘真正发力前,他猛地向后仰倒,几乎是贴着地面,向侧后方滑出!同时手在腰间一抹,那柄跟随他三年、看似破旧却异常锋利的短剑已握在手中,“锵”地一声格开紧随而至、真正出鞘刺来的剑锋!

火星迸溅!

两人一触即分。

长庚趁机翻滚,躲入死胡同一个堆杂物的凹角,暂时避开前后夹击的致命位置。他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短剑横在胸前,死死盯住几步外的黑衣女子。

“你到底是谁?!”他低吼,声音因紧张和剧烈运动而嘶哑,“师父他……”

“闭嘴。”黑衣女子声音更冷,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光在熹微的晨光和跳跃的火把下流转,“你不配提他。束手就擒,或我亲自取你性命。”

巷道口,金吾卫的士兵已经涌了进来,看到死胡同里的两人,尤其是那黑衣女子,领头校尉明显一愣,似乎认出了什么,挥手止住部下上前,只是结成阵势堵死出路,气氛凝重而怪异。

长庚心沉到谷底。这女子身份特殊,连金吾卫都忌惮。自己今日恐怕插翅难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喂!这大清早的,宫里走水,坊间抓人,怎么还堵着小巷子演上全武行了?让让,让让哈!”

一个清朗明亮,甚至带着点嬉皮笑脸意味的声音,突然从金吾卫人群后方传来,与现场肃杀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堵住巷口的士兵一阵骚动,似乎被人不太客气地拨开了。紧接着,一个穿着石青色劲装,外罩浅驼色骑射服的少年,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挤”了进来。

少年十六七岁年纪,身量已长成,肩宽腰窄,行动间能看出布料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绝非笨重魁梧,而是充满猎豹般的柔韧与力量感。他眉眼英气,鼻梁高挺,嘴角天然上扬,好像随时都能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此刻,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个油纸包,隐隐散发出葱花烙饼的香气。

正是范清翰,镇北将军范遥的独子,长庚三年前在边城结识、一起捣过蛋、打过架、喝过掺水劣酒、对着大漠孤烟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兄弟。

范清翰仿佛没看见那指向长庚的利剑和周围明晃晃的刀枪,目光先在长庚狼狈的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换上那副惯常的、有点“欠”的笑容。他先是对着那黑衣女子,夸张地抱了抱拳:“这位……女侠?一大早练剑呢?身手不错啊!”语气轻快得像在街边夸人糖画做得好。

黑衣女子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微微波动,扫了范清翰一眼,没说话,但剑尖并未移开长庚。

范清翰也不在意,又扭头看向领头的校尉,笑容收敛了些,但依旧从容:“王校尉,这么大阵仗?我这位兄弟是犯了宵禁还是咋的?”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要不先吃点?东市老刘家刚出炉的,还热乎。”

王校尉显然认识这位将军公子,脸色有些为难,拱手道:“范小公子,此乃奉旨缉拿的要犯,事关重大,还请行个方便。”他目光瞥向黑衣女子,意有所指,“而且,这位……”

“要犯?”范清翰挑眉,走到长庚身边,很自然地用身体半边挡住了些剑锋所指的方向,上下打量长庚,“就他?长庚?我认识他三年,偷鸡摸狗偶尔有之,杀人放火?借他十个胆儿。”他拍拍长庚肩膀,感觉到手下身体的紧绷,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些,“咋回事,惹这么大麻烦?”

长庚喉结动了动,看着范清翰带着笑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涩声道:“……说不清。”

“得,说不清就先别说了。”范清翰转头,面对黑衣女子和金吾卫,笑容淡去,那股将门虎子特有的、平时被阳光开朗掩盖的锋锐气势隐隐透出,“王校尉,这位‘女侠’,我兄弟我保了。有什么问题,去镇北将军府,或者直接去御前问我爹。人,我现在带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王校尉脸色变了变。范小公子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但更是范将军的心头肉,范将军手握北境兵权,深得圣眷……这浑水,不好趟。

黑衣女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对范清翰道:“范小将军,此事与你无关。此人,我必须带走。”

“巧了,”范清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上——那是一柄造型简洁却隐现血槽的军刀,并非装饰品。“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女侠若不肯给这个面子……”他笑容灿烂,眼神却沉静下来,“那咱们就得按江湖规矩,或者军营规矩,说道说道了。”

气氛瞬间再次绷紧。金吾卫们握紧了兵器,看向校尉。黑衣女子剑尖微颤,眼中杀意与某种焦灼交织。

长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范清翰身手极好,但对方人多势众,这黑衣女子武功显然也极高……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随即是隐隐约约的、此起彼伏的钟鼓之声,似乎是什么新的信号或变故。

黑衣女子闻声,眼神剧烈一闪,猛地收剑入鞘,深深看了长庚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又瞥了范清翰一下,冷哼一声:“范小将军,但愿你不会后悔。” 说罢,竟不再理会众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上旁边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渐亮的晨雾中,身手利落得让金吾卫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校尉见状,似乎也松了口气,对范清翰拱拱手:“范小公子,既然有您作保……下官还需复命,先行告退。”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退走,仿佛生怕走慢了再生变故。

狭窄的巷道里,转眼只剩下长庚和范清翰两人,以及地上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未散的肃杀。

长庚腿一软,靠着墙滑坐下去,大口喘着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里衣。

范清翰蹲下来,把还温热的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脸上的玩笑神色尽去,只剩下严肃和担忧:“长庚,你他妈到底惹了什么事?那女的谁啊?宫里昨晚大火,跟你有关系?还有,通缉令上说你盗取宫闱重宝?”他目光落在长庚下意识捂住的胸口。

长庚握着油纸包,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稍微驱散了些彻骨的寒意。他看着范清翰,三年不见,兄弟依旧,在这举目皆敌的长安,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几乎让他鼻尖发酸。

“清翰,”他声音干涩,“我可能……卷进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师父他……也许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范清翰眉头拧紧:“慢慢说,从头说。这儿不是地方,先跟我走。”

他拉起长庚,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带着他穿街过巷,专挑僻静处走。他们没有回将军府,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西市边缘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停在一间招牌颇有童趣的店面前。

招牌上用稚拙的笔法画着几个圆滚滚的蛋,旁边写着三个大字:旦担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治各种饿,尤其是蛋饿。

店门板还没下完,里面传来清脆的算盘声和少年人清亮的嗓音:“記蛋!昨儿收的鸭蛋钱对不上,你是不是又偷偷藏铜板买糖人了?李困!别擦桌子了,去后厨看看炉火,水该滚了第一遍了!”

另一个有点委屈的声音:“三月天哥,我真没藏,是东街王婆婆非要抹零……”

还有一个慢吞吞、仿佛没睡醒的声音:“哦……这就去……”

范清翰听到这动静,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上前“砰砰”拍门板:“三月天!开门!你长庚哥回来了,还带了份‘大礼’!”

里面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很快,店门被迅速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聪慧机敏的少年脸庞,眼睛很大,透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精明,正是三月天。他看到门外形容狼狈的长庚和虽然笑着但眼神凝重的范清翰,愣了一下,随即飞快拉开店门,低声道:“快进来!”

两人闪身入内,三月天立刻重新上门板,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店面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几张原木桌椅,墙上挂着些鸡蛋造型的可爱装饰。一个眉清目秀、眼圈有点红像是刚被训过的少年(記蛋)和一个打着哈欠、头发乱翘的少年(李困)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长庚哥?”記蛋惊呼。

“唔……早……”李困揉揉眼睛。

长庚对这两个自己两年前顺手从人牙子手里救下、又捡回来养在店里的少年点点头,扯出个疲惫的笑。

范清翰却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对三月天道:“先别问,弄点吃的喝的,热的。再打盆热水,拿套干净衣服。你长庚哥现在比逃难的还惨。”

三月天二话不说,对記蛋和李困使了个眼色。記蛋赶紧跑去后厨,李困也晃晃悠悠去拿东西了。

“你这店,倒是弄得不赖。”范清翰打量了一下环境,对长庚说,“就是名字起得怪,‘旦担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儿只有蛋?”

长庚在另一张椅子坐下,热水和简单的布巾先递了过来,他一边擦拭脸上手上的污迹,一边低声道:“随便起的,好记。” 这店是他一年前盘下的,用闯荡时攒的一点微薄本钱和学来的半吊子厨艺。他需要长安有个不起眼的落脚点,也需要一个身份掩护。三月天聪明机变,記蛋和李困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本质不坏,三人相依为命,把这小蛋料理店倒也撑了起来,在他不定时“云游”时,也能维持运转。

很快,記蛋端上来几碗热气腾腾的醪糟水扑蛋,撒着细细的桂花和枸杞。李困抱来了长庚留在店里的旧衣服。

温暖的食物下肚,换了干净衣衫,长庚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在范清翰和三月天关切的目光下,他深吸一口气,从三年前破庙师父临终托付开始,讲到半块玉佩,讲到三年寻觅,讲到昨日见到公主颈间的另一半玉佩,公主奇怪的话语,夜半皇宫大火,全城通缉,以及黎明时分那场致命的追杀和黑衣女子那句石破天惊的“师兄,我们该清理门户了”。

他讲得简洁,但其中的惊心动魄、诡异迷雾,让范清翰的眉头越皱越紧,让三月天的眼睛越瞪越大,連記蛋和李困都听得忘了手里的活计。

“所以,”范清翰摸着下巴,总结道,“你师父,可能不是普通流浪老汉,他留给你的半块玉佩,牵扯到皇宫,甚至可能是某位公主?而那位公主,或者说你突然冒出来的‘师妹’,认为你背叛师门,要杀你清理门户?皇宫失火和她失踪有关,而你现在是头号嫌犯?”

长庚苦笑:“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是吧?”

“比茶楼说书先生讲的还刺激。”范清翰啧了一声,眼神却锐利起来,“但发生在你身上,我信。老头儿……你师父,我虽只见过两面,也觉得他不简单。那手救治伤口的手法,不像江湖野路子。” 他顿了顿,“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真相。谁在陷害你?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那公主……师妹,又是什么立场?她最后为什么突然走了?”

三月天插话,声音冷静:“长庚哥,你说那公主警告你别信任何人,包括她。而她要杀你时,又说清理门户。这很矛盾。如果她要你死,何必多此一举警告?如果她不完全想你死,又为何下杀手?还有,金吾卫看到她,似乎有所顾忌,没敢动手。”

长庚点头:“我也想不明白。而且,她那张脸……和师父太像了。”

范清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宫里的事,我爹或许知道些风声,但我不能直接问,容易打草惊蛇。通缉令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找你。这店……”他看了看“旦担蛋”的招牌,“暂时还算安全,但未必长久。你得藏好。”

他走到长庚面前,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眼睛,那阳光开朗的脸上是罕见的郑重:“长庚,听着,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潭浑水,我蹚定了。但你现在必须冷静,不能慌。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每一步都得小心。”

长庚心头暖流涌过,重重地点了点头。

范清翰又恢复了那副有点“贱兮兮”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先在这儿歇着,让三月天他们照应着。我出去转转,打听打听消息。顺便……”他眨眨眼,“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我兄弟的店找麻烦。”

他所谓的“转转”和“打听”,长庚是知道的,绝不只是闲逛。范清翰在京中勋贵子弟圈里人缘颇佳,三教九流也认识些人,自有他的门路。

范清翰离开后,小店安静下来。記蛋和李困小心翼翼地看着长庚,眼神里充满担忧。三月天则默默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到长庚对面,低声道:“长庚哥,范小将军说得对,你得藏好。后头杂物间有个小隔层,平时放些不用的东西,还算隐蔽。这几天你先别露面。外面有我们。”

长庚看着这三个半大孩子,心中感慨。他漂泊半生,师父逝去后,本以为再无牵挂,却不知不觉中,又有了需要守护的人和愿意守护他的人。

“谢谢你们,三月天,記蛋,李困。”他轻声道。

“长庚哥客气啥!”記蛋连忙说。

“嗯……”李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仅仅在范清翰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店外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和沉重的脚步声。

“就是这儿!‘旦担蛋’!给老子砸!”

“砰!”一声巨响,本就没完全上严的门板被粗暴地踹开,几个穿着家丁服饰、但体型彪悍、满脸横肉的汉子闯了进来,手里拿着棍棒。

领头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三角眼,指着店内喝道:“哪个是掌柜的?滚出来!你们店卖的鸡蛋羹,吃坏了我们府上贵客的肚子!今天不赔个百八十两银子,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記蛋吓得脸一白。李困也清醒了,躲到三月天身后。

三月天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拱手道:“这位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店小本经营,食材都是新鲜的,从未出过问题……”

“误会个屁!”那管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我说是就是!要么赔钱,要么,哥几个就自己动手找补偿了!”他淫邪的目光在記蛋和李困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后厨方向,“听说你们店掌柜的,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叫……长庚是吧?让他出来!”

长庚在杂物间隔层里,听得清清楚楚,心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找茬闹事,是冲着他来的!对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他握紧了短剑,屏住呼吸。

楼下,三月天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这位爷,长庚哥出远门了,不在店里。您说的吃坏肚子,空口无凭。若是真有其事,不妨报上府邸名号,我们请大夫验看,该赔的,一文不会少。若是有人指使您来生事……”他顿了顿,声音清脆,“这长安城,天子脚下,也是有王法的。”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管家狞笑,一挥手,“给我砸!把人揪出来!”

几个恶仆挥舞棍棒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哟呵!这么热闹?小爷我几天没来,这‘旦担蛋’改戏园子了?”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范清翰去而复返,他不知何时又换了身更利落的窄袖劲装,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阳光又有点欠揍的笑容,仿佛真是来看热闹的。

那几个恶仆和管家都是一愣,回头看去。

范清翰慢悠悠地走进来,仿佛没看见那些棍棒和凶神恶煞的脸,径直走到管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容不变:“这位……怎么称呼?瞧着面生啊,哪家府上的?砸店这种体力活,怎么不让下面小的们干,还劳您亲自带队?”

管家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懵,但看他穿着不俗,气度也不像普通人,勉强压着火气:“你是何人?少管闲事!”

“闲事?”范清翰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店,小爷我爱来,这蛋羹,小爷我爱吃。你们要砸店,就是砸小爷的胃口,这能叫闲事?”他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力道不轻,“再说了,你说他们吃坏你家人肚子?巧了,小爷我昨儿也在这儿吃的,怎么没事?莫非是你们家贵人,肚子太金贵,消受不起这人间烟火?”

他语气带笑,眼神却渐渐没了温度。

管家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你!强词夺理!我看你就是一伙的!连他一起打!”

恶仆们闻言,分出两人挥舞棍棒朝范清翰打来!

范清翰笑容不变,甚至都没移动脚步,只是肩背微微一动,仿佛随意地侧身、抬手。

“砰!砰!”

两声闷响,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那两个恶仆就像自己撞上了铁板,惨叫着倒飞出去,一个砸翻了桌子,另一个撞在墙上,棍棒脱手,捂着手腕或胸口痛呼翻滚。

范清翰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依旧看着那目瞪口呆的管家,笑眯眯地问:“还打吗?”

管家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颤声道:“你……你到底是……”

范清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那管家能听清:“回去告诉你主子,镇北将军府范清翰,在这儿罩着。想动这家店,动店里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的玩意够不够硬。滚。”

“镇北将军府”五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管家耳边。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滚爬爬地招呼起地上哀嚎的同伴,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旦担蛋”,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店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翻倒的桌椅和滿地狼藉。

記蛋和李困张大嘴巴,崇拜地看着范清翰。三月天松了口气,上前道谢:“范小公子,多谢解围。”

范清翰摆摆手,脸上那点凌厉迅速收起,又变回阳光开朗的模样,对后厨方向扬声道:“行了,捣乱的跑了,长庚,出来吧。没事了。”

长庚从隔层出来,看着范清翰,眼神复杂:“清翰,你又……”

“又什么又,”范清翰打断他,走到他面前,收起玩笑,低声道,“看来对方盯上这儿了。刚才那伙人,不是普通地痞,训练有素,是家养的打手。他们指名道姓找你,说明你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至少有人怀疑你藏身在这一带。”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店面:“这里不能待了。收拾一下,带上必须的东西,跟我走。我在城南有个隐蔽的小院子,知道的人少,先去那儿避避风头。”

长庚知道他说得对。他看向三月天、記蛋和李困。

三月天立刻道:“长庚哥,你跟范小将军走,店里有我们。我们会把店看好,也会小心的。”

記蛋和李困也用力点头。

长庚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主要是那两半玉佩和一些散碎银两、紧要物品。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看这间小小的“旦担蛋”,

上一章 长庚 长庚明最新章节 下一章 诡谲的长安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