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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口的殴打与带走

跨越山海只为见你一人

距离谢长辉那次不愉快的上门拜访已经过去几天。公寓里的低气压却并未完全散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在两人心头。谢彦安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照常看书、预习,但简南旭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从未真正放松。夜里,谢彦安偶尔会惊醒,或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在抵御什么无形的伤害。每当这时,简南旭都会把他更紧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这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午饭后,简南旭为了转移谢彦安的注意力,翻出了尘封已久的游戏机,死缠烂打地拉着谢彦安一起玩双人对抗游戏。谢彦安起初兴致缺缺,但在简南旭夸张的惨叫和耍赖声中,也渐渐被激起了好胜心。两人在虚拟世界里厮杀得昏天暗地,叫嚷声、笑骂声(主要是简南旭)充满了客厅,暂时驱散了那层阴霾。

玩到后来,简南旭煮了两包号称“变态辣”的火鸡面当午餐。谢彦安被辣得嘴唇红肿,额头冒汗,不停地吸着气,却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简南旭一边嘲笑他不能吃辣,一边狗腿地给他递冰牛奶。饭后,两人都撑得不想动,并排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不知不觉间,竟又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谢彦安是被饿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简南旭紧紧圈在怀里,对方的脑袋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绵长。

“简南旭,”谢彦安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眼睛痛,是不是红了?还是肿了?” 大概是辣的,加上睡得太久。

简南旭被他推醒,哼哼唧唧地不肯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闭着眼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含糊地笑:“哎呦喂,谢大夫,你眼睛好红啊,今天哭肿了?没关系,我有解药,让我亲亲……” 说着就撅着嘴要凑上来。

谢彦安偏头躲开,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滚。” 脸上却没什么怒意。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确实有些干涩发胀的眼睛。胃里空落落的,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简南旭,我肚子疼,好难受。” 饿的。

简南旭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手不老实地往他睡衣里探:“肚子痛啦?也没关系,我还有解药,让哥哥的手帮你揉揉好不好?”

“啪!”谢彦安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爪子,瞪了他一眼,“饿的。几点了?”

简南旭看了眼手机:“哇靠,睡到晚上了!快八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力瞬间回归,扑过来搂住谢彦安的脖子,用脑袋蹭他:“好饿,老公,我们出去吃螺蛳粉好不好嘛?就街口那家,想了好久了!”

谢彦安对那股味道敬谢不敏,皱着眉推开他:“不要,不想吃螺丝粉,我想吃酸辣粉了,带我去买。” 他难得提出明确的要求,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撒娇的意味。

“得令!”简南旭眼睛一亮,立刻跳下沙发,“酸辣粉就酸辣粉!走走走,饿死我了!” 他动作迅速地套上外套,又把谢彦安的外套拿过来,帮他穿上,嘴里还絮絮叨叨,“吃完酸辣粉,再去超市扫荡点零食囤着!老公给你买!”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门。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街灯昏黄,行人不多。他们住的公寓离小吃街不远,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抄近路。巷子没有路灯,只有两旁居民楼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光线昏暗。

谢彦安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简南旭则满不在乎地勾着他的肩膀,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待会儿要买什么口味的薯片。

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两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同时,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男人封住了退路。

谢彦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认出了这种阵仗,也认出了从前方阴影深处缓缓走出来的那个身影——谢长辉。

简南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把谢彦安往自己身后一拉,警惕地看着围上来的四个保镖,最后目光落在谢长辉身上,眉头紧锁:“谢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谢长辉没理他,冰冷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脸色苍白的谢彦安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谢彦安,过来。”

谢彦安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

“谢彦安!”谢长辉的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保镖上前,就要去拉谢彦安。

“别碰他!”简南旭猛地挡在谢彦安面前,怒视着谢长辉,“你想干什么?”

谢长辉这才正眼看向简南旭,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简南旭,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离开我儿子,开个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简南旭气笑了,他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谢长辉的目光,语气带着嘲讽:“你他妈就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和谢彦安分开?你他妈也配当父亲?恶心!”

谢长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他不再废话,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四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两个去抓谢彦安,另外两个则扑向简南旭!

“放开他!”谢彦安看到保镖的手伸向自己,又看到简南旭被另外两人扭住胳膊,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冲着谢长辉嘶喊,“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不就是了!你他妈放开他!谢长辉,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放开他!”

但谢长辉无动于衷。抓住谢彦安的两个保镖力道极大,几乎是把他拖着往巷子口停着的黑色轿车方向走。

“谢彦安!”简南旭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但他一个人根本不是两个专业保镖的对手,被死死按在墙上。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刹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旭哥?我去,干什么呢?放开我旭哥”

“怎么回事?大胆毛贼,休伤我旭哥!”

“放开他们!”

三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是贺延池、徐准温和翟清煜!他们本来是约好来找简南旭打游戏的,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贺延池脾气最爆,一看这情形,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一拳砸向按着简南旭的一个保镖!徐准温和翟清煜也立刻加入了战团!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四个保镖虽然训练有素,但贺延池他们三个也是人高马大、经常运动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打了个难分难解!

简南旭趁机挣脱束缚,他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根本不管身后的混战,目标明确地直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谢长辉!

“哎呦,还找帮手来?”简南旭一边冲一边骂,语气充满了鄙夷,“难怪,打不过我就找帮手,废物!你他妈就算今天把我打死,我也会找到谢彦安!”

谢长辉没想到这几个小子这么能打,更没想到简南旭敢直接冲他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简南旭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到了他面前!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谢长辉的颧骨上!谢长辉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角瞬间破了,渗出血丝。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如同疯虎般的简南旭。

简南旭还想再打,却被反应过来的另外两个保镖从后面死死抱住!

“怎么?一巴掌把你给拍爽了?”简南旭即使被抱住,依旧死死瞪着谢长辉,脸上是畅快又狰狞的笑,“你还是抖M啊?没想到还有这种癖好,要不要给你买条绳子抽你啊?”

“简南旭!你找死!”谢长辉何曾受过这种羞辱,气得浑身发抖,对保镖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抱住简南旭的保镖抬起拳头就要往他腹部招呼!

“不要!”被拖到巷子口的谢彦安看到这一幕,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谢长辉!你说!我有什么没满足你?!你他妈说啊!你每次提的要求我都做到了!考第一!学医!我他妈哪一点没按你的意思来?!你他妈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他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充满了绝望。

谢长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地看了谢彦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父亲应有的温情,只有掌控欲被挑战后的暴怒和冷酷。他没有回答谢彦安的话,只是对保镖挥了挥手。

保镖会意,更加用力地拖着谢彦安往车里去。

而那边,贺延池三人虽然暂时牵制住了两个保镖,但毕竟不是专业对手,渐渐落了下风。按住简南旭的保镖拳头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

谢长辉脸色微变,狠狠地瞪了简南旭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被塞进车里的谢彦安,对保镖使了个眼色:“走!”

保镖立刻松开简南旭,迅速上车。黑色轿车发动,毫不留情地驶离了巷口,消失在夜色中。

“谢彦安!”简南旭挣脱开来,发疯似的想追,却被贺延池他们死死拉住。

“旭哥!别追了!车跑了!”

警车停在了巷口,下来的警察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个个挂彩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

简南旭瘫坐在地上,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破裂,颧骨青紫,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厉害,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痛和愤怒。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妈的,谢长辉那狗东西,把我打成这样,” 他看向扶着他的贺延池和徐准温,“电池,量温器扶我起来,没看见我被打成这样?”

贺延池和徐准温赶紧把他架起来。翟清煜在一旁跟警察解释情况。

“报警!必须报警!”贺延池气得不行。

简南旭却摇了摇头,眼神阴沉得可怕:“不用报警。”

“为什么?”徐准温不解。

“按他这种家庭,付点钱就完事,就算坐牢,谢彦安也会受到影响。”简南旭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会把谢长辉……慢慢吞噬掉,让他身败名裂。”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烁的不再是平日里的阳光不羁,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决心。贺延池他们看着这样的简南旭,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黑色轿车内。

谢彦安被强行塞进后座,手腕被领带绑着。他拼命挣扎,对着坐在旁边的谢长辉哭喊怒骂:“谢长辉!你说我有什么没满足你?你他妈说啊你每次提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他妈还是不肯放过我!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人渣!”

谢长辉用纸巾擦着鼻血,脸颊上还有一个清晰的拳印。他听着谢彦安的咒骂,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冰冷的笑容。他转过头,看着情绪崩溃的儿子,慢条斯理地说:“看来,那个小混混对你影响不小。都学会骂人了。”

“你混蛋!你把他怎么了?!你放开我!” 谢彦安看到他脸上的伤,心里一沉,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谢长辉不再理他,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开车,回别墅。”

轿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谢彦安绝望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眼泪汹涌而出。简南旭……你怎么样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而谢长辉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冷笑,则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他未知的、黑暗的未来之上。小巷里的暴力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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