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在沈知晏怀里打了个滚，软乎乎的肚皮蹭过他的掌心，惹得他指尖微微发痒。
宋景辞的目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半晌，忽然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通透：“婚约的事，你没跟家里闹。”
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晏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清明，没有半分扭捏或不甘。他抬手揉了揉橘猫的脑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闹？有什么好闹的。”
圣嘉兰的双璧，沈家与宋家的继承人，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利益”二字。家族培养他们琴棋书画、商战谋略，教他们喜怒不形于色，教他们权衡利弊得失，从来都不是让他们做随心所欲的小孩。
这场婚约，更是盘根错节的棋局。沈宋两家联手，足以搅动整个商圈的风云，那些潜藏的对手会忌惮，那些摇摆的盟友会靠拢，而他们两个，作为这场联姻的核心，身价会水涨船高，手里的权柄也会更稳。
宋景辞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靠在墙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墙面，发出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沈家的新能源项目，最近卡在审批环节了吧？宋家刚好有路子。”
沈知晏挑眉，没否认。他当然知道宋景辞指的是什么，这就是婚约的好处，是摆在明面上的共赢。“宋家想要的城东那块地，沈家手里握着优先开发权。”他淡淡回击，语气里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快意。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没有半分少男少女的情情爱爱，只有成年人的冷静与算计。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对方的底细。沈知晏知道宋景辞野心勃勃，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宋家继承人的位置；宋景辞也知道沈知晏看似温润，骨子里的叛逆与疯狂，需要一个足够稳固的后盾来支撑。
这场婚约，就是最好的后盾。
“爷爷们倒是会挑时候，赶在联合交流会之后宣布。”宋景辞轻笑，“刚才嘉德校长那脸色，怕是已经在猜我们两家要搞什么动作了。”
“的就是这种效果。”沈知晏抱着猫站起身，橘猫似乎累了，蜷在他怀里闭上了眼。他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一团，声音轻了些，却依旧带着清醒的理智，“联姻消息一出，那些想动我们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他们是棋子，也是执棋者。
反抗？太幼稚了。
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借着这场婚约的东风，把自己的路铺得更宽。他们会是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会携手出席各种场合，会配合着演好恩爱默契的戏码，暗地里却会在棋盘上步步为营，争夺着更胜一筹的主动权。
宋景辞看着沈知晏怀里的橘猫，忽然想起昨夜露台上，沈知晏指尖拨弄吉他弦的模样。那样疯狂的、滚烫的沈知晏，和此刻抱着猫、眉眼柔和的沈知晏，判若两人，却又都是最真实的他。
而这样的沈知晏，只有他能看见。
就像沈知晏也能看见，他温和面具下的狠戾与掌控欲。
“这场戏，我们得演一辈子。”宋景辞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宿命般的笃定。
沈知晏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人的校服上，镀上一层暖金。他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了然，还有几分无人能懂的默契。
“一辈子而已，”他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谁怕谁。”
怀里的橘猫似是被吵醒了，轻轻“喵”了一声，蹭了蹭沈知晏的手腕。
远处的礼堂传来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宣告着下一个环节的开始。
宋景辞率先迈步，侧头看向沈知晏，眼底的算计与温柔交织。
“走吧，沈少爷。”他语气含笑，“别让外面的人等急了。”
沈知晏抱着猫跟上，脚步从容。
阳光穿过后台的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场以利益为开端的婚约，注定会纠缠着他们的一生。
而他们，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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