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后台,橘猫被沈知晏小心地放在了礼堂外的花坛边,小家伙似是舍不得,蹲在原地冲他们“喵呜”了两声,才扭着圆滚滚的身子钻进了灌木丛里。
沈知晏目送着它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恰好对上宋景辞投来的视线。
“心软了?”宋景辞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不过是只猫。”沈知晏淡淡扯了扯嘴角,率先迈开步子,“别耽误了接下来的环节,校长们还等着我们去敬酒。”
宋景辞低笑一声,快步跟上。
所谓的敬酒,不过是场成年人的博弈。两人端着香槟杯,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沈知晏负责温和周旋,应对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宋景辞则主攻精准出击,不动声色地敲定几笔对两家都有利的口头约定。
他们配合得默契无间,举手投足间都是旁人眼中艳羡的天作之合。有人上前打趣婚约的事,沈知晏便噙着得体的笑,说一句“长辈们的安排,我们自然遵从”,宋景辞则会适时补充,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能和知晏并肩,是我的荣幸。”
这话听得旁人艳羡不已,只有两人自己清楚,那温柔的眼底,藏着怎样的锋芒。
敬酒敬到嘉德校长面前时,对方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握着酒杯的手却依旧僵硬:“沈宋两家联姻,真是强强联合啊,以后,还要多仰仗二位。”
“校长客气了。”宋景辞笑容温润,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嘉德若是有需要,圣嘉兰定当鼎力相助,前提是,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这话敲山震虎,嘉德校长的脸色白了白,最终还是干笑着点头:“那是自然,自然。”
沈知晏在一旁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场联姻,不止是沈家与宋家的联合,更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对手,敲响的一记警钟。
晚宴过半,沈知晏借口透气,独自走到了礼堂外的露台上。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一身的酒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吉他拨片,在指尖转了个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躲清静?”宋景辞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走到沈知晏身边,和他并肩靠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璀璨的灯火上。
“成年人的应酬,没意思。”沈知晏嗤笑一声,将拨片重新塞回口袋。
“没意思,却不得不做。”宋景辞的声音沉了些,“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出生起,就没得选。”
沈知晏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他们不能像普通高中生那样,逃课去听一场摇滚演唱会,不能肆意宣泄自己的疯狂,更不能违背家族的安排。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规则里,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场婚约,就是他们手里最好的筹码。
“联姻的消息一出,沈家的新能源项目,下周就能拿到审批。”宋景辞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宋家的城东地块,也能顺利拿下。”
沈知晏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知道联姻能带来好处,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做的?”
“彼此互利的事,我自然要推一把。”宋景辞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沈知晏的脸上,“我的盟友,总不能让他的项目卡着壳。”
沈知晏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别过脸,看向远处的灯火,声音有些发紧:“不过是利益交换。”
“是利益交换。”宋景辞没反驳,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也不止是利益交换。”
晚风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猎猎作响。露台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沈知晏没再说话,宋景辞也安静地靠着栏杆,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东西,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良久,沈知晏才率先打破沉默:“酒会快结束了,回去吧。”
宋景辞“嗯”了一声,却没动。
他看着沈知晏的侧脸,看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的柔和光影,忽然开口:“沈知晏,这场戏,我们要演一辈子。”
沈知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月光下,宋景辞的眼底没有算计,没有掌控欲,只有一片沉沉的认真。
“一辈子而已。”沈知晏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挑衅,有默契,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我奉陪到底。”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光芒撞在一起,星火四溅。
他们是盟友,是对手,是被家族捆绑在一起的婚约者。
更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彼此的疯子。
露台下的礼堂里,依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而露台上的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月光下,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彼此的锋芒。
这场以利益为开端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