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梧桐叶，掠过圣嘉兰贵族高中的大礼堂。
这里正举行全市顶尖私立学校的联合交流会，乌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个观众席，各校的校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窃窃私语的声浪汇在一起，像沉闷的潮水。
主席台上，铺着深红的绒布，麦克风的金属杆泛着冷光。主持人含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下面，有请圣嘉兰代表沈知晏、宋景辞上台发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沈知晏和宋景辞并肩从后台走出来。
两人都穿着圣嘉兰的藏青色校服，熨帖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白衬衫的领口挺括，领带上的校徽刺绣精致。沈知晏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了闪，眉眼清隽，嘴角噙着标准的温和笑意；宋景辞走在他身侧，步子不疾不徐，桃花眼弯着，眼底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他们是圣嘉兰的双璧，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此刻并肩而立，光是背影就足够惹眼。
台下的议论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变成带着惊叹的窃窃私语。
“他俩站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听说沈家跟宋家要联姻了？真的假的？”
“一个稳拿全市第一，一个是学生会实权主席，圣嘉兰这是把王牌都亮出来了。”
沈知晏先一步走到麦克风前，指尖轻轻按了按话筒，声音清润，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透过音响传得清晰：“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沈知晏……”
他的发言流畅又得体，从学科竞赛聊到素质教育，从校园建设谈到跨校合作，句句切中要点，语气谦逊却不失底气，像一本被精心打磨过的范本，挑不出半点错处。
台下的掌声雷动时，他侧过身，自然地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宋景辞。
宋景辞上前一步，指尖搭在麦克风上，目光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他的声音比沈知晏低沉些，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开口时，语速不快，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掌控力。
他不谈那些空泛的套话，反而从最近各校的社团矛盾切入，寥寥数语就点出症结，又轻描淡写地抛出几个解决方案，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跨校交流，不是表面的寒暄，而是要真正打通壁垒。”宋景辞的目光掠过台下几所学校的负责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当然，前提是，大家都有合作的诚意。”
这话听着客气，却藏着锋芒。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却多了几分微妙的意味。
沈知晏站在旁边，看着宋景辞从容自若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被磨得光滑的吉他拨片。他忽然想起昨夜的雨，想起露台上粗粝的吉他声，和眼前这个站在台上，舌灿莲花的宋景辞，判若两人。
宋景辞的发言结束，两人并肩鞠躬。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下台时，宋景辞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台下第三排，嘉德高中的校长，脸色很难看。”
沈知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故意的。”
“彼此彼此。”宋景辞的指尖擦过沈知晏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你刚才说的竞赛合作方案，明面上是共赢，实则是把他们的优势项目，掐死在摇篮里。”
沈知晏没否认，只是轻笑一声。
他们是圣嘉兰的骄傲，是外人眼中的完美代表。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站在台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算计过的表演。
就像他们藏在校服口袋里的秘密——
一个是拨片，一个是野心。
一个是疯狂，一个是掌控。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锋芒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又迅速敛去。
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乌压压的人群依旧喧闹。
而他们，早已转身，走向后台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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