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过的教学楼,褪去了早课的喧闹,只剩下风掠过走廊窗棂的轻响。
沈知晏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他推开教室后门,目光刚落在自己的课桌上,脚步便顿住了。
一团毛茸茸的橘色,正蜷在他的桌布上睡得正香。
是只小猫,巴掌大小,绒毛蓬松得像团棉花糖,鼻尖粉粉的,爪子还下意识地揣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连尾巴尖都在微微颤动。
沈知晏的脚步放得更轻了,他放好书,小心翼翼地在课桌旁坐下,生怕惊走了这只不速之客。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桌面上,也落在小猫的绒毛上,晕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光线爬上沈知晏的发顶,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眉眼,在这样的光线下,竟柔和了不少。
他盯着小猫看了半晌,指尖忍不住微微发痒,终于还是试探着伸了过去。
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绒毛,小猫就醒了。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歪着头看了看沈知晏,非但没躲,反而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那触感软得不像话,像一团融化的黄油,顺着指尖,一路暖到了心底。
沈知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平日里弹吉他时带着狠戾的指尖,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一下又一下,轻轻顺着小猫的脊背。
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发出细碎的呼噜声,还大胆地往他手边又挪了挪,几乎要贴到他的校服袖口。
阳光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泛黄的课桌上,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像一幅被精心定格的油画。
沈知晏看着小猫惬意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弧度,不同于他平日里应付旁人的客套笑容,干净,柔软,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他甚至忘了,自己口袋里还揣着那个刻着荆棘与火焰的拨片;忘了昨夜雨夜里的吉他声,忘了宋景辞眼底的掌控欲,忘了那些缠绕在他们之间的算计与疯狂。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知晏抬眼望去,宋景辞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罐牛奶,目光落在他和小猫身上,眸色沉沉的,辨不清情绪。
阳光恰好落在宋景辞的身上,他穿着和沈知晏同款的藏青色校服,领口的领带依旧一丝不苟,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
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看着,像在欣赏一幅独属于沈知晏的,不为人知的画卷。
沈知晏的指尖一顿,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向宋景辞的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戒备。
小猫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安地“喵”了一声,往沈知晏的手边缩了缩。
宋景辞这才抬脚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停在沈知晏的课桌旁。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团橘色的小毛球上,又抬眼看向沈知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沈大优等生也有这么心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