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
乔楚生没事,小心点
路垚不敢多问,心里却留下了疑惑。那个空相框,原本应该放着什么?
疑惑归疑惑,路垚并未深究。他更沉浸于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缓慢升温的日常。他开始试着和乔楚生聊一些案子以外的事情,比如今天报纸上某个有趣的新闻,比如路口那家糕点铺又出了什么新品,甚至偶尔会壮着胆子,调侃两句乔楚生那万年不变的、单调的着装风格。
路垚老乔你这西装,穿来穿去就这几个颜色,不腻吗?
某天午后,路垚看着乔楚生又换上一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忍不住嘀咕。
乔楚生正在系领带,闻言手上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
乔楚生怎么?你有意见?
路垚不敢有意见
路垚就是觉得吧,你长得这么……呃,仪表堂堂,穿点鲜亮点的颜色,肯定更好看。比如宝石蓝,或者……墨绿色?
乔楚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理他,继续系领带,动作一丝不苟。
路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几天后,阿力送来了几套新做的西装,其中一套,就是深邃的宝石蓝色,另一套,是沉稳的墨绿色。布料和剪裁都是一流的。
阿力将衣服拿进来时,乔楚生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乔楚生放那吧
路垚在旁边看着那两套颜色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新衣,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他偷偷去看乔楚生的脸色,乔楚生却已专注于手中的文件,仿佛那两套衣服与他无关。
但第二天,乔楚生去参加一个不那么正式的商务午宴时,穿的正是那套宝石蓝色的西装。路垚当时正抱着一摞文件从书房出来,看到准备出门的乔楚生,眼睛瞬间亮了。
乔楚生似乎没注意到他灼热的目光,只是对阿力交代了几句,便往外走。经过路垚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了路垚那因为惊讶和欢喜而微微张开的嘴,随即又面无表情地移开,只留下一句:
乔楚生看什么看?文件拿稳了。
人已走远,那抹深邃的蓝色却仿佛还印在路垚视网膜上。他抱着文件,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他开始贪心地想要更多。不只是这种日常的、细水长流的靠近,更想触碰那道看似松动、却依旧坚固的防线。
机会来得有些意外。乔楚生最近似乎在处理一件颇为棘手的走私案,牵扯到租界内部某个颇有背景的人物,连续几天都忙到深夜,回来时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天晚上,他又回来得很晚,似乎还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脸色比平日更白些,眼底有清晰的血丝。
路垚一直没睡,在客厅里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路垚老乔你回来了。厨房温着醒酒汤,我去给你端
乔楚生摆摆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松了松领带,径直走向书房。
路垚不放心,跟了过去。乔楚生没有关门,他走进去,看到乔楚生正闭眼靠在宽大的皮椅里,一只手用力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