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你不舒服吗？

路垚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乔楚生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路垚的心揪紧了。他想起乔楚生腰腹间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痕迹的旧伤，又看他这副疲惫到极点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乔楚生按在太阳穴上的手背。

路垚我……我帮你按按吧？以前……我母亲头疼时，我帮她按过，她说会好受点。

乔楚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挥开他的手。他依旧闭着眼，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路垚鼓起勇气，将乔楚生按在太阳穴上的手轻轻拿开，然后用自己的拇指，抵上他两侧的太阳穴，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缓缓地、打着圈按揉起来。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气息。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西洋座钟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略显沉重的呼吸。

乔楚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随着路垚的按揉，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丝缝隙。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仿佛卸下了一点力道，不再那么紧绷。

路垚不敢看他，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指尖下皮肤的温度和微微跳动的血管。他能闻到乔楚生身上淡淡的酒气、烟草味，还有独属于他的、冷冽的气息。这一切都让他心跳加速，指尖也微微颤抖起来，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路垚以为乔楚生快要睡着的时候，乔楚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和疲惫，却不再是冰冷的：

乔楚生左边用点力

路垚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狂喜，连忙应了一声，调整了手上的力道。

乔楚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是在配合他的动作。这个细微的、近乎依赖的姿态，让路垚眼眶瞬间发热。

他屏住呼吸，更加用心地按揉着，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乔楚生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路垚停下动作，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热触感。他贪婪地看着乔楚生沉睡的侧脸，看着他难得放松的眉眼，看着他因为醉酒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脆弱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他脸上，淡化了一切棱角和冷硬。

路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弯下腰，屏住呼吸，嘴唇在距离乔楚生额前碎发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极其轻微地、如同羽毛拂过般，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后，他像做贼一样，迅速直起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不敢再看，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路垚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不真实的、微凉的触感。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可心底涌起的，不是后怕，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巨大的甜蜜和满足。

即使只是偷来的、短暂的一触。

也足以让他在这个冰冷的深夜里，温暖很久，很久。

书房内，月光依旧。皮椅上，似乎早已“睡着”的乔楚生，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