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
路垚老乔,龙爷那边,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乔楚生闲不住了?
路垚不是。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上次码头那事,还有路……我家里那档子事,他都没讨到好,按照他的性子,不该这么消停。我担心他憋着更大的坏。
乔楚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路垚略显凝重的侧脸上。夕阳的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生动而真实。不再是那个沉浸于个人悲喜、惶惶不可终日的路垚,而是一个开始真正思考局势、为他担忧的……伙伴。
这种变化很细微,却让乔楚生心头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乔楚生怕了
路垚我是担心你好不好
乔楚生他最近在和那边的人接触,想走上层路线,暂时顾不上这边的小打小闹。
路垚怪不得。那我们要不要……
乔楚生静观其变。跳得越高,摔得越狠。等他以为自己攀上高枝的时候,再动手,才干净。
路垚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发现自己竟然能跟上乔楚生的思路,甚至能隐约猜到他的下一步打算。这种“并肩思考”的感觉,很陌生,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和……成就感。
乔楚生对了,过两天,工部局有个酒会,几个洋行的头头脑脑都会去,算是年底的例行交际。
路垚眨眨眼,没明白乔楚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乔楚生你跟我一起去,别给我丢人
路垚什么啊,我堂堂路三少,不可能
路垚不过我……我去合适吗?那种场合,我……
乔楚生让你去,不是让你喝酒交际,带上眼睛,带上耳朵。有些话,台面上听不到。
路垚瞬间明白了。乔楚生是要带他去“见世面”,更是要他去做“眼睛”和“耳朵”。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一股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路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路垚我知道了
乔楚生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又迅速抿平。
乔楚生嗯
路垚却站在原地,心跳有些快。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陪同出席”。这是乔楚生向他敞开的一扇门,通往那个更真实、也更危险的世界的门。
而他,必须走进去。
酒会那晚,路垚穿上乔楚生让阿力送来的定制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剪裁合体,衬得他长身玉立,平日里略显跳脱的气质也被压下去几分,显出一种难得的沉稳和……俊朗。
乔楚生看到他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率先上了车。
路垚跟在他身后,坐进车里,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不是紧张于酒会本身,而是紧张于自己是否能达到乔楚生的期望。
酒会设在礼查饭店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路垚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楚生身后半步的距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距离。乔楚生穿梭于各色人物之间,或点头致意,或寒暄几句,或举杯浅酌,从容自若,游刃有余。路垚则安静地扮演着“助手”的角色,适时递上名片,记住那些一闪而过的面孔和名字,观察着每个人与乔楚生交谈时的细微表情和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