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开

乔楚生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明白了。

路垚的心提了起来，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乔楚生你说你爱我，从很早开始。因为害怕，因为懦弱，所以逃了，还利用白幼宁做挡箭牌。后来，以为我死了，痛不欲生，所以拼了命地回来，想弥补，想抓住。

路垚用力点头，眼泪又要涌上来。

乔楚生却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讽刺。

乔楚生路垚，你觉得……这很有趣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苦情戏？懦弱的少爷幡然醒悟，跨越生死追回所爱，多么感人，多么……伟大？

路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楚生。

路垚我不是

乔楚生打断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里面压抑了许久的、冰冷的怒意和厌倦，终于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乔楚生你是觉得，因为你现在‘爱’我了，因为你现在后悔了，因为你现在愿意‘牺牲’了，所以之前所有的逃避、利用、自欺欺人，就都可以一笔勾销了？我就该感动，该原谅，该敞开心扉接受你这份……迟来的、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深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路垚的心脏。他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乔楚生说的……都是事实。是他最不堪、最想掩埋的事实。

乔楚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的‘爱’，给了我什么？是把我当成你懦弱逃避的借口？还是把我当成你证明自己‘正常’或‘深情’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路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

乔楚生你明知道我心里……你却选择了娶白幼宁。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哪怕一点点？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你自己‘安全’了，‘正常’了，我的死活，我的痛苦，都无所谓？

路垚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他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巨大的羞愧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乔楚生现在，你回来了。带着你的‘爱’和‘悔恨’，不顾一切地要留在我身边。你以为这是补偿？是救赎？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疲惫和讥诮。

乔楚生你知不知道，你每一次不要命地往前冲，每一次自以为是的‘牺牲’，都让我觉得……很累。我既要应付外面的明枪暗箭，又要分神看着你，怕你出事，怕你惹祸。路垚，我不是神仙，我也会累。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仿佛连站着都耗费了太多力气。

乔楚生更可笑的是，你口口声声说怕失去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推向更危险的境地，都是在增加‘失去’我的可能。码头仓库是这样，今天去见路淼是这样，以前……或许还有更多。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恶。

乔楚生路垚，你的爱，太沉重了。沉重到……让我窒息。它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愧疚，懦弱，自以为是，还有……让人厌烦的牺牲感。好像你留在我身边，受了多大的委屈，做出了多大的奉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