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从未想过,他视为珍宝、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感情,在乔楚生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如此……令人厌恶。
路垚我不是……我没有觉得委屈…
乔楚生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或许,你真的觉得那是爱。但对我来说,那更像是一种……负担。一种我必须背负的,名为‘路垚的深情’的负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后的词句。
乔楚生路垚,我累了。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你追我逃、你牺牲我愧疚的游戏了。也不想再因为你那些‘感人肺腑’的过去和‘不顾一切’的现在,而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地,还要分出心神来担心你。
乔楚生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些,乔楚生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新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不再看路垚,也不再说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路垚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和他因为绝望而无法控制的、剧烈的颤抖。
乔楚生的话,像最锋利的冰凌,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碾碎。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那些不顾一切的追随,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懦弱和自私,在乔楚生冰冷而精准的剖析下,无所遁形,丑陋得令人作呕。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爱”,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场令人厌倦的负担和麻烦。
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人,早已因为他这份“爱”,而疲惫不堪,心生厌恶。
路垚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滑落,跪倒在地。他没有再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无声地耸动,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路家的威胁,不是输给命运的捉弄。
而是输给了他自己。输给了他那份扭曲的、懦弱的、自以为是的“爱”。
乔楚生依旧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又仿佛只是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一幕。
月光透过窗棂,冷冷地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疲惫冷漠地坐着,一个绝望卑微地跪着。
隔着一室冰冷的寂静,和一段再也无法跨越的、名为“厌倦”与“错误”的天堑。
良久,路垚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脸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闭目不言的乔楚生,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恸、悔恨,还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绝望。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客厅,走出了小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他没有说再见。
因为,再也不见了。
路垚踉跄着走出小院,漫无目的地汇入夜色。霓虹璀璨,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是凭着本能向前走着,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乔楚生那冰冷而疲惫的话语。
“你的爱,太沉重了……让我窒息。”
“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你追我逃、你牺牲我愧疚的游戏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反复刺扎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原来,他倾尽所有、跨越生死也要追逐的,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令人厌倦的负担。原来,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和牺牲,不仅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将乔楚生推得更远,让他疲惫,甚至……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