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路垚我爱的，只有你乔楚生

路垚不是因为失去才爱，不是因为愧疚才爱。是从我第一次在巡捕房见到你，从你第一次把我从麻烦里捞出来，从你每一次看似不耐烦却又默许我靠近的时候……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路垚只是我太懦弱，太自私，也太愚蠢。我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只能用最糟糕的方式逃避，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幼宁，最终……也毁了我自己。

路垚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浸透了乔楚生的后背。

路垚所以，乔楚生，求求你……别赶我走。不是因为那个梦，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我爱你。哪怕这份爱见不得光，哪怕它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哪怕你永远都不会回应……

路垚也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就让我……远远地看着你，守着你，哪怕只是以‘助理’的身份，哪怕你永远都不知道……不，你现在知道了……那也没关系……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将内心最深处、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情感，毫无保留地、鲜血淋漓地摊开在乔楚生面前。

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只有最原始的、近乎毁灭的爱意，和因这爱意而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

乔楚生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路垚，一动不动。

夜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心中那片刚刚筑起的、名为“理智”和“放手”的堤坝。

路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最猛烈的炮火，将他之前的推断和决定，轰击得粉碎。

不是愧疚。

不是赎罪。

而是爱。

一份从最初就开始，却因为懦弱和恐惧而被深深压抑、扭曲，最终在失去的绝望中彻底爆发的、滚烫而绝望的爱。

一份与他乔楚生，何其相似。

他们都曾在自己的世界里筑起高墙，用冷漠、疏离、甚至伤害来保护自己，也推开彼此。

只是路垚选择的是逃离和伪装，而他乔楚生，选择的是沉默和背负。

直到死亡（或梦境中的死亡）来临，才惊觉，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早已深入骨髓，无可剥离。

乔楚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背后路垚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身体，能听到他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疲惫吗？是的，依旧疲惫。

危险吗？是的，依旧危险。

可那颗冷硬了太久、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谁悸动的心脏，却在路垚这番毫无保留的、近乎自毁的坦白中，被狠狠地、猝不及防地，撞开了一条缝隙。

冰冷的堤坝，在炽热洪流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良久，乔楚生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消雪融般的松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手，覆在了路垚环在他腰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掌心相贴。

一个冰凉，一个滚烫。

路垚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乔楚生近在咫尺的、依旧挺拔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的背影。

乔楚生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那紧紧环抱的、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手臂，稍稍松开了一些。

然后，他握着路垚的手，带着他，慢慢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路垚泪眼模糊，脸上满是狼狈的泪痕和小心翼翼的希冀。

乔楚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片沉寂了太久的冰湖，似乎终于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他看着路垚，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路垚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动作生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却让路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