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

然而，就在乔楚生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的刹那——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嘶吼

路垚不是这样的

乔楚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路垚像是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他踉跄着冲上前，从背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乔楚生的腰！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乔楚生的肋骨，也牵动了他腹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路垚毫不在意，他将脸死死埋在乔楚生挺直的背脊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料。他哭得浑身颤抖，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近乎绝望的疯狂：

路垚“不是愧疚……不是赎罪……乔楚生……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

乔楚生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路垚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那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路垚是！我后悔了！我后悔离开你！我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可那不是因为我梦到你死了才后悔！是在梦里，在我以为你只是生气不理我、躲着我的时候，在我每天看着空荡荡的公寓、等着永远不可能响起的电话的时候，在我每一次午夜梦回，身边却只有冰冷空气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他更紧地抱住乔楚生，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

路垚我走，不是因为想走，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乔楚生！我害怕你看着我时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害怕你偶尔流露出的、让我心惊肉跳的温柔，更害怕……我自己心里那种见不得光的、快要将我逼疯的感情！ 我觉得自己肮脏，龌龊，不正常！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你有那种念头？你是乔楚生啊！是我的兄弟，是我的上司，是我……只能仰望的人！所以我逃了，像个懦夫一样，逃得远远的，以为看不见你，就能忘了那种可怕的感觉，就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另一方面也是家里的威胁怕他们伤害你

乔楚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路垚我跟幼宁……是假的！是我混蛋！是我利用了她！我知道她对我有好感，我就顺水推舟，拿她当挡箭牌，也拿她……当麻痹自己的药！我以为娶了她，成了家，就能证明我是个‘正常人’，就能彻底断了对你的念想！ 可那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每次看到她，我想到的都是你！每次她靠近我，我都觉得恶心，觉得是对你的背叛！那个婚姻，从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一场我自欺欺人的、卑劣的表演！ 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了你的死讯……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了。什么愧疚，什么遗憾，什么赎罪……统统都没有意义了。

他松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紧紧环着乔楚生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清晰得可怕：

路垚因为我发现，我后悔的，从来不是离开你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虽然那也让我痛不欲生），我后悔的……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乔楚生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然后，路垚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如同最虔诚也最痛苦的剖白，将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乔楚生的耳中，也钉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