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吧

乔楚生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个梦里，你选择了……过另一种生活。一种，或许没有我，会更安全，更‘正常’，也……更轻松的生活。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路垚煞白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惊恐、悔恨与无措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乔楚生“路垚，你看，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你会有你的路要走，有你的责任要担，有……适合你的人陪你。”

路垚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路垚拼命摇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想辩解，想嘶喊，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乔楚生梦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重要了。

乔楚生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真实的倦意，那倦意如此沉重，仿佛压垮了他挺直的脊梁

乔楚生重要的是，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路垚更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清晰的、疲惫的倒影。

乔楚生路垚，你对我，或许有愧疚，有遗憾，有不甘。因为那个梦里的‘失去’，让你痛苦，让你后悔。所以你现在拼了命地想要弥补，想要抓住，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留在我身边，好像这样，就能改变那个梦里的结局，就能……赎罪。

路垚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连哭泣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乔楚生，看着他眼中那片近乎残酷的了然。

乔楚生可是，路垚，我不需要你赎罪。那个梦里的乔楚生已经死了，无论是因为什么。现在的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乔楚生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因为那个梦，就非得把自己绑在我身边。我身边……太危险，也太累了。你看到的，经历的，还不够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垚依旧打着石膏的腿，扫过他肋下早已愈合却留下疤痕的旧伤，最后落在他泪痕狼藉的脸上。

乔楚生你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回北平去，回到你原来的生活里。那里有你的家人，有你该走的路。把我……都忘了吧。

乔楚生就当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梦。也当你……从来没有回来过。

乔楚生在我梦里出现问你心甘情愿还是权宜之计的时候，我就知道上一世我是爱你的，不管是真的利用还是逃避或者牺牲，我都接受，至少我会庆幸你还活着，而我烂命一条并不可惜

说完这些，乔楚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不再看路垚，转身，朝着露台的出口走去。步伐依旧沉稳，背影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萧索和决绝。 他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上的。 路垚那跨越生死的、沉重如山的爱意和悔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几乎要让他窒息。他看透了路垚所有行为背后的动机——愧疚，补偿，对前世失去的恐惧和执着。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乔楚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补偿或救赎。 他宁愿路垚是因为纯粹的、哪怕不合时宜的爱而留下，也不愿他只是为了弥补一个虚无缥缈的“前世遗憾”。 更何况，那个梦里，路垚最终选择了“正常”的生活，选择了白幼宁。那或许，才是更适合他的归宿。 所以，放手吧。 让他离开这个危险的漩涡，回到他本该在的、光明的世界里去。 这对彼此，或许都是最好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