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是……是真的……那不是梦……你死了……我真的……真的失去过你一次……

他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爱恋和悔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路垚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走的……我不该离开你……我后悔了……乔楚生……我真的后悔了……

乔楚生站在原地，任由路垚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臂，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袖。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路垚崩溃大哭，看着他眼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悲伤。

原来……是真的。

那个荒诞的、冰冷的、充满离别和死亡的梦境，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路垚真的经历过。真的失去过他。真的……在另一个时空，为他痛不欲生。

所以，才会有那些异常的执着，那些不顾一切的疯狂，那些深沉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意。

露台上的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和初秋的凉意，吹得人衣袂翻飞，心头发冷。路垚那番近乎崩溃的坦白，将那些深埋于时光罅隙、荒诞却又锥心刺骨的“前世”碎片，血淋淋地摊开在两人面前。

乔楚生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像路垚想象中那样震惊、质疑，或是流露出任何被触动的柔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灯火，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疲惫。

是的，疲惫。

路垚抓着他手臂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衣料下肌肉的紧绷，和一种深沉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

良久，乔楚生才缓缓转过身。月光和霓虹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他轻轻，却不容置疑地，将路垚死死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

路垚的心，随着他手指的离去，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乔楚生路垚，那个梦……我做了不止一次。

路垚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怔怔地看着他。

乔楚生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黑暗，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而令人厌倦的事情

乔楚生我梦见你走了，我梦见我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这些，你都说了。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向路垚。那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古井，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沉寂的、了然的黑暗。

乔楚生我还梦见……后来。梦见你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还有……幼宁。

路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乔楚生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眼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更深沉的疲惫。

乔楚生我梦见你们……在一起了。或许，是结婚了？我不太确定。梦里的东西，总是模糊的。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无力，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