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葬

话音未落，在路垚和路淼惊愕的目光中，乔楚生已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了桌上的左轮手枪！

路垚魂飞魄散，想扑上去阻拦，却被乔楚生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乔楚生熟练地打开弹巢，瞥了一眼里面那颗孤零零的黄铜子弹，然后“咔哒”一声合上，手指猛地一拨！

弹巢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路淼也失声惊呼，她没想到乔楚生会来这么一出！

弹巢停止转动。谁也不知道那颗子弹停在了哪个位置。

乔楚生抬起手，枪口没有指向自己，也没有指向路淼，而是——指向了路垚！

路垚惊呆了，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路淼也愣住了。

他在路垚面前站定，枪口几乎要抵上路垚的眉心。路垚能清晰地看到乔楚生扣在扳机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路垚闭上了眼睛。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如果这就是结局，死在乔楚生枪下，也好过再次离开他，看着他陷入危险。只是……对不起，四爷，我又成了你的拖累……

路淼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盯着乔楚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疯狂。

乔楚生看着路垚紧闭的、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脑海中，那个荒诞的梦境再次浮现——冷雨，绝望的背影，空了的酒瓶，还有路垚醒来后，看着他时，那仿佛跨越了生死般的眼神。

也许，那不是梦。

也许，路垚真的经历过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也许，眼前这个看似冲动愚蠢的傻小子，真的曾失去过他，并且因此痛不欲生。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乔楚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顾虑。

倒数结束。

乔楚生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空膛的击发声，在死寂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子弹，没有响。

路垚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捞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依旧举着枪、面色冷峻的乔楚生，大脑一片空白。

路淼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她看着乔楚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他刚才真的敢开枪！如果不是幸运，路垚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乔楚生缓缓放下枪，手臂似乎有千钧重。他看也没看瘫软的路淼，目光转向路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路垚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后怕，庆幸，怒意，还有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