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也惊呆了。他没想到乔楚生会为了他，如此不留情面地顶撞他大哥，甚至不惜得罪整个路家。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他的眼眶，混合着震惊、感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路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他看了一眼眼圈发红、却死死咬着唇、倔强地站在乔楚生身后的路垚，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穿着家居服、却气场强大、眼神冰冷的男人，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路铭好，很好。乔四爷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就不多叨扰了。

路铭路垚，你好自为之。父亲那边……你自己想清楚怎么交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带着随从，转身大步离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凝滞的、近乎窒息的气息。

路垚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后怕，或者……是因为乔楚生刚才那番毫不掩饰的维护。

乔楚生重新坐了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久久不语

路垚老乔，对不起，我…

乔楚生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自己的选择后果也要自负

乔楚生打断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路垚。他的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路垚看不懂的情绪，有审视，有复杂，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路垚我知道……我愿意承担！只要……只要您不赶我走……

乔楚生看着他汹涌的泪水，和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乔楚生“跟着我，你失去的，可能会比得到的多得多。不仅仅是路家的庇护和前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路垚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乔楚生甚至可能……众叛亲离，声名狼藉。

路垚的眼泪流得更凶，他却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与乔楚生对视，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

路垚我不在乎。老乔，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能在你身边。

乔楚生看着他，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份近乎虔诚的、不容置疑的坚定。胸腔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却又奇异地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流。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站起身，走到路垚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最终却只是虚虚地落在他头顶上方，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乔楚生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路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刚才被乔楚生手掌虚拂过的头顶。那里明明没有真实的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一点……属于乔楚生的、沉默而复杂的温度。

家人的反对，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看似平静的表象，却也意外地，让某些隐藏的情感和决心，暴露得更加彻底。

路垚知道，从今往后，他再没有回头路了。

而他，甘之如饴。